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
林姐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脚步声很稳。她身后跟着刘曼玉、阿雅，还有陈莉。陈莉手里拿着一份法院受理通知书。
四个人同时看到了办公桌前的画面
张莹坐在左侧，身体微微前倾，肩膀离武植的手臂两厘米。武植刚放下笔，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签字笔笔帽的压痕。两个人之间的文件上，一支万宝龙签字笔横在中间，笔帽朝向张莹，笔尖朝向武植。
林姐的脚步顿了零点三秒。
然后她把两杯咖啡放在桌上一杯在武植面前，一杯在张莹面前。
咖啡。趁热。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但她的嘴角在放咖啡的时候弯了一下很快，快到只有刘曼玉看到了。
刘曼玉站在林姐身后，端着保温杯。她的视线在武植的手背和张莹的耳垂之间来回扫了一趟，然后喝了一口威士忌。
打扰了。陈律师说有法院的通知要第一时间送过来。
陈莉走进来，把受理通知书放在武植桌上。她的目光扫过桌上的签字笔、两份文件、张莹微微前倾的坐姿然后移开了。
法院已经受理了。诉讼保全防火墙今天下午六点生效。第三个账户任何行政冻结都需要经过法院裁定了。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跟念判决书一样。
另外确认书上签了？
签了。武植说。
好。那我把它录入工商变更系统。张家正式入股武记。
她拿起确认书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刘曼玉在她身后低声说了一句
陈律师，你走快了。高跟鞋的声音比平时急了半拍。
陈莉的脚步顿了零点二秒。
工作效率。
她没有回头。
林姐在办公室里多站了三秒，看了看桌上那支横在中间的签字笔，然后对张莹说：张总，咖啡凉了不好喝。趁热。
张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耳垂后面那颗痣在热气里更明显了。
谢谢林姐。
林姐在办公室里多站了三秒，看了看桌上那支横在中间的签字笔，然后对张莹说：张总，咖啡凉了不好喝。趁热。
张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耳垂后面那颗痣在热气里更明显了。
谢谢林姐。
林姐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武植在收拾文件，张莹在喝咖啡。两个人之间又回到了两米远的距离。
但那支万宝龙签字笔还横在桌子中间，笔帽朝向张莹那一侧。
林姐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四个人对视了一眼。
入股了。刘曼玉说。
两千万。林姐说。
签了投资确认书。陈莉说，声音恢复了清冷。
张姐的手是不是搭在武总胳膊上来着？阿雅小声问。
三个人同时看向阿雅。
阿雅捂嘴。
我什么都没看见。
林姐笑了。走吧。宵夜。
又是宵夜？刘曼玉说，你们武记的宵夜频率比正餐还高。
因为正餐用来谈工作，宵夜用来
用来什么？
林姐没有回答。她看了一眼身后的办公室门，门缝里透出来的灯光在走廊上画了一条细线。
用来吃瓜。
然而。
在深圳的另一端，有人在举杯。
千味集团华南总部，顶层会所。
许伯年面前的红酒杯已经空了三杯。对面的深灰西装中年男人宿敌的代理人端着一杯威士忌，慢慢转着杯中的冰块。
两个账户冻结了。第三个
还在查。许伯年的语气里有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但查询记录已经异常了。再推一把，第三个也得冻。
中年男人举杯。
三天。如果三天内武记资金链断裂餐饮宝就是一具空壳。
两只杯子碰了一下。清脆的玻璃声在空旷的会所里回荡。
许伯年拿出手机，调出武记的银行流水监控
然后他愣住了。
武记运营账户的余额，在下午四点突然多了两千万。
他放大屏幕，查看资金来源
来源标注：张家家族信托基金·内部划转。
不经过任何商业银行清算系统。不受任何行政冻结影响。
许伯年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中年男人。
张家出手了。
中年男人转动冰块的手停了。
张莹？
两千万。走的是家族信托内部通道。我们的冻结令冻不到信托基金。
中年男人沉默了五秒。
查。查这两千万是什么性质借款还是投资。
在查了。
半小时后，结果回来了不是借款。是入股。
张家家族基金正式入股武记。工商变更登记已经提交。
许伯年看着那份变更登记，酒杯里的最后一口酒已经没气了。
张家入股了……
中年男人把威士忌一口喝完。杯子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冻结令封了个寂寞。
旁边一个年轻的助理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空旷的会所里听得很清楚
花了几百万的关系费封了两个账户，结果人家两千万从信托基金直接打过来……等于花了几百万封了个寂寞。
没有人接话。
但许伯年的脸色已经变了。
中年男人站起来，走到窗边。深圳的夜景在玻璃上投下他模糊的影子。
银行通道封不死他。
换赛道。中年男人的声音低了下来，封不死钱，就封货。
封货？
武记的食材供应链林姐控制的那些。她锁的是产地源头和冷链运力。但她上游的顶级食材和牛、帝王蟹、黑松露、伊比利亚火腿这些不是本地供的。这些走的是全国总仓。
他转过身。
联合全国食材总仓，断他顶级食材货源。武记的高端商务宴请系列没有顶级食材，就只是个卖炒粉的。
许伯年的眼睛亮了。
全国总仓您能说上话？
中年男人拿起外套。
我能说上话的地方，比你想象的多。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许伯年最后一眼。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武记的高端食材供应链全面断裂。
门关上了。
许伯年一个人站在空旷的会所里，看着窗外深圳的夜景。
他端起空酒杯，对着灯光看了看杯壁上残留的酒渍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张家入股了。他喃喃自语，这小子……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不要命。
凌晨一点。
张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加密频道，来源标注：张家情报网·一级预警。
消息只有三行：
【全国食材总仓联盟异常动向。多个顶级食材供应商收到第三方高额报价，要求签订排他协议。目标指向：武记高端食材供应链。】
【预计影响：和牛、帝王蟹、黑松露、伊比利亚火腿等顶级食材供应可能在72小时内全面中断。】
【建议：立即通知林姐，启动供应链应急方案。】
张莹把手机屏幕按灭。
她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深圳的夜景。灯火在她瞳孔里倒映成无数细碎的光点。
她拿起手机，给武植入了一条消息：
【武植。别睡。有急事。林姐的高端食材供应链有人要从全国总仓层面断货。七十二小时。】
消息发出去三秒。
武植回了一个字：
【等。】
然后是第二条：
【叫林姐。明天早上七点。总部。】
张莹看着那两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公私分明的千金小姐，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了一下眼。
然后她拿起外套，出门。
凌晨的深圳，灯火不眠。
暴风雨没停。
但根扎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