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是被一通电话叫醒的。
天刚蒙蒙亮，锦厦村总店的后厨出了事。阿雅在电话里的声音发颤，说冰柜没断电，温度正常，可一柜子的东西全烂了。
武植赶到的时候，后厨门口围了一圈人。阿雅站在门边，脸白得厉害。
门一推开，一股腥臭扑面而来。
昨天还水灵灵的青菜，一夜之间蔫成了烂泥。冰柜里的鱼虾全翻了肚，水面浮着一层灰。最瘆人的是那几袋大米，米粒表面蒙着一层黑蒙蒙的东西，像发霉，又比发霉更邪性。
武植蹲下身，捏起一粒发黑的米放进掌心。
【烟火人间系统·洞察之眼：目标物品表面附着掠夺之气，源于残缺邪系统。该能力可抽取食材，被污染之物一旦入腹，轻则上吐下泻，重则食物中毒。】
武植的眼皮跳了一下。
来得真快。
昨天天台上的警报才刚响，今儿天不亮，对方的第一记杀招就砸了下来。
是那个东西。武植站起身，压低声音。
阿雅的脸更白了：“它开始动手了？”
别慌。武植冲她笑了一下，“来的正好，我正愁没机会试试手。”
武植没声张，让阿雅把员工都支去了前厅，只留自己一个人在后厨。
他盯着一地狼藉的食材，心念一动。
【烟火人间系统·食材附魔：是否消耗情绪值，对被污染食材进行净化附魔？本次对象数量较大，预计消耗情绪值380点。】
净化？武植挑了挑眉，“不，我要的不是净化。”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更损的主意。
【系统提示：宿主可将掠夺之气反向转化为鲜味加成，附魔后食材品质提升一个层级。消耗情绪值翻倍，是否执行？】
武植乐了。
“执行。”
一个小时后，武记总店的早餐档照常开张。
只是今天的菜单上，多了一道招牌：黯然销魂饭。
不是吧老板，这大早上的卖炒饭？有熟客打趣。
尝一口，不好吃不要钱。武植亲自掌勺，笑得像个市井奸商。
第一碗炒饭端上去，那熟客半信半疑地扒了一口。
然后，他愣住了。
卧槽……他瞪大了眼，“老板，你这饭，加了什么？”
祖传秘方。武植面不改色。
再给我来三碗！熟客一拍桌子，眼睛都直了。
消息像长了腿一样传开。不到中午，武记总店门口排起了长队，全是冲着那碗黯然销魂饭来的。有人吃了一口当场发朋友圈，有人打包十份说要带给全家。
武植站在灶台前，抽空看了眼系统。
【烟火人间系统·情绪值收入：+86（食客极度震撼）……+142（食客极致满足）……连续暴击返还触发：宿主厨艺熟练度+1，现金返还+5800元。】
他嘴角一勾。
对方花大力气抽走的生气，被他反过来炼成了鲜味，还倒赚了一笔。这一局，他不仅没亏，反而把门店口碑炒到了新的高度。
武植擦了擦手，“偷鸡不成蚀把米。”
到了下午，对方显然坐不住了。
武植刚忙完一波，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一阵沙沙的、像电流一样的杂音。
武植。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沙哑，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出来的，“你以为，就凭这点把戏，能挡得住我？”
武植握着手机，眼神冷了下来。
西门庆。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这个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阴恻恻的笑声。
还记得我啊。那声音说，“挺好，省得我自我介绍。武大，哦不，现在该叫你武植了。前世你斗不过我，这一世，你也不会例外。”
武植没说话。
今天只是开胃菜。那声音继续说，“你这点附魔的小聪明，救不了你一辈子。我要的东西，比你的命还大。”
你要什么？武植问。
你的系统。那声音笑了起来，“完整的烟火人间系统。前世你带着它死，这辈子你又带着它活。它本该是我的。”
武植心头一凛。
原来如此。
这个残缺的邪系统，是西门庆从武植前世命格里，硬生生剥离出来的一角。它残缺，所以它饿，所以它要吞噬武植身上完整的系统，补全自己。
所以海外封杀、食材污染，都只是试探。武植缓缓道。
聪明。那声音说，“但聪明没用。你已经输了，只是你自己还不知道。”
是吗？武植忽然笑了，“西门庆，你知道你这辈子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
那声音一顿：“什么？”
前世，你赢我，靠的是暗箭伤人，靠的是我没有还手之力。武植一字一顿，“但这辈子，我不一样了。”
你有多少人？武植继续道，“你那边，只有一具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残缺不全的鬼。而我这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楼下，阿雅在招呼客人，林姐刚开着货车进了院，张莹的车停在路边，刘曼玉正抱着电脑快步走来，陈莉抱着一沓文件，走在最后。
我这边，有六个人。武植说，“六个，会为了我拼命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
所以，西门庆。武植的声音沉了下去，“你最好躲远点。因为这一世，我会亲手，把你送回去。”
说完，他挂了电话。
【烟火人间系统·提示：宿主命格稳固。羁绊光环全数激活：阿雅、林姐、张莹、刘曼玉、陈莉。宿命对决，宿主胜率修正+5%。】
武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
傍晚，武植把五个人都叫到了天台。
他打电话来了。武植开门见山。
五个人同时一凛。
他说，他要的是我的系统。武植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语气轻松得不像在说生死大事，“所以，接下来的每一招，都是冲着我命根子来的。”
那更得弄死他了。张莹第一个开口，眼神冷得吓人。
先别急着弄死。陈莉推了推眼镜，“这种阴魂，本体藏在暗处，得先找到它寄生的傀儡是谁。否则打草惊蛇，反而被动。”
陈律师说得对。武植点头，“所以，接下来分头查。刘曼玉查舆情，林姐查供应链有没有被渗透，张莹查境外资本，陈莉查它的授权链和傀儡身份。”
他最后看向阿雅。
“阿雅，你盯着所有门店，尤其是人。那东西要动手，最可能从人心下手。”
阿雅用力点头：“交给我。”
那你呢？林姐斜了他一眼，“你干嘛？”
武植咧嘴一笑：“我啊，我继续卖我的黯然销魂饭。它越想让我死，我越要活得滋润，气死它。”
林姐地笑出声：“德行。”
阿雅也抿着嘴笑。
天台上，风轻轻吹过，六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而远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里，一具枯瘦的躯壳缓缓睁开了眼睛。
它的眼里，是深不见底的、属于前世的怨毒。
武植。它沙哑地低语，“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