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被一口肉糊收买。
在庞大的人口基数下,总有一些冥顽不灵、被旧日仇恨与极端信仰洗脑的死硬分子。
夜幕深沉。
距离生活区十几里外的一处废弃溶洞内。
十几名披着破烂黑袍的亚人正聚集在一起。
他们多是一些在战争中失去权力地位的部落祭司、被解职的旧军官,以及对阵亡亲人怀有极度仇恨的极端分子。
溶洞中央,没有点油蜡,而是架着一口由森森白骨堆砌的铁锅。
锅内咕嘟作响,熬煮着令人作呕的腥臭血水。
几块被碾碎的“黄砖”干粮被扔进锅里,伴随着老蛙人祭司诡异的咒语,化作惨绿色的毒瘴,在半空中扭曲出狰狞的形状。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一名满脸横肉的鳄鱼人军官低声咆哮,一拳砸在岩石上,震落大片碎石。
“枯牙这个没骨头的软蛋,正在用华国的饲料阉割我们血脉里的野性!你们看看营地里那些寡妇和老人,吃着仇人的口粮,居然还在感恩戴德!”
鳄鱼人军官双眼赤红,体表的鳞片因为极度的愤怒而竖起,隐隐渗出狂暴的血色光芒,“他们这是在驯化!把我们堂堂幽鳞勇士当作家畜圈养!简直是种族的耻辱!”
“肉体可以屈服,但灵魂绝不能被人类弄脏!”
老蛙人祭司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幽光,干枯的手指蘸着锅里的毒血,在石壁上画下刺目的符文。
“我弄到了沼泽深处最毒的腐草,熬制了这锅‘血瘟’。里面混合了华国黄砖的粉末,明天正午,把这锅血瘟倒进生活区的净水池!”
老祭司脸上的皮肉因为极端的仇恨而疯狂抽搐,“只要吃过华国粮食的人,喝下这水,全都会肠穿肚烂!
我要让整座集散营地变成死城!用几十万同族的命,唤醒邪神的注视,给华国降下永恒的诅咒!”
“对!杀光那些数典忘祖的贱民!用他们的血洗刷耻辱!”
溶洞内,十几名仇恨者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毫不犹豫地拔出兵器割破手掌,将鲜血滴入铁锅,立下不死不休的血誓。
他们自以为藏在地下深处,计划天衣无缝。
然而并不知道。
在溶洞顶部的一道狭窄裂缝中,一只通体漆黑、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魔力眼球,正死死地盯着这疯狂的一幕。
画面同步传输到了泽渊城的议长石室。
枯牙端坐在桌前,看着屏幕里那些满脸怨毒、甚至不惜屠杀几十万同族来散播瘟疫的面孔,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他重新翻阅了一遍华国发来的《预案》。
在这份长达百页的文件里,关于如何安抚、如何制定临时议案、如何提供秩序保障,写得巨细无遗。
但唯独对于这种无法转化的“极端仇恨分子”,预案里只字未提。
没有任何处理意见,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多写。
枯牙懂了。
他放下平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上国是仁慈的,上国是带来粮食和秩序的文明之光。
上国怎么能在官方文件中,下达处决战败国平民的指令呢?
那是文明国家的体面。
既然上国要体面,那弄脏双手的事情,自然由他这个最忠诚的代理人来代劳。
“主人不说,但主人的眼睛看着。这种试图破坏产能、用言语亵渎上国的垃圾,连多活一秒都是对华国的冒犯。”
枯牙站起身,目光看向站在阴影里的幽鳞猎手统领。
“确定位置了吗?”
“回议长,锁定了。”猎手统领声音沙哑,腰间挂着两柄精钢短刃。
“一个字,杀。”
枯牙语气森寒,“不要留下痕迹。尸体扔进二号矿坑的底层岩浆里。就当他们,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遵命。”
统领的身形化作一缕黑影,消散在石室中。
半个小时后。
废弃溶洞内。
老蛙人祭司正兴奋地将一包包绿色的毒粉分发给同伙。
“记住,明天正午,配给点人最多的时候动手……”
“噗嗤!”
黑暗中,三柄涂抹了剧毒的短刃毫无征兆地刺向蛙人祭司的后颈。
“嗡!”
一层浑浊的水蓝色魔法护盾瞬间在祭司体表炸开。
短刃刺在护盾上,竟被强悍的魔力反弹开来,激起耀眼的光晕。
“有刺客!”
鳄鱼人军官狂吼,体表轰然爆发出一层浓烈至极的血光。
狂暴的骑士力量直接震碎了头顶的钟乳石,他挥舞着一柄重柄战斧,宛若疯魔般扫向四周的阴影,斧刃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
“为了联邦的荣耀!杀光枯牙的走狗!”
其余极端分子纷纷激发骑士之力和魔法,五颜六色的光芒瞬间照亮幽暗的溶洞。
狂风、毒液、尖锐的地刺,在狭窄的空间内疯狂肆虐,将周围的岩壁轰得粉碎。
矛盾刹那激化,杀意沸腾。
然而,面对这群发狂的极端分子,潜入的幽鳞猎手没有任何废话。
十几名猎手身形宛若鬼魅,鳞片与周围环境完美融为一体,在魔法轰炸的间隙中极速穿插。
两名猎手迎着鳄鱼人军官的战斧冲上,不避不闪。
就在斧刃即将劈碎他们头颅的瞬间,两名猎手腰身诡异折叠,短刃顺着斧柄极速切上,精准无误地挑断了鳄鱼人的双手手筋。
“啊——”
惨叫声还未完全出口,第三名猎手从天而降,精钢打造的护膝重重砸在鳄鱼人的后颈,双刀交错一剪。
“咔嚓。”
硕大的头颅伴随着喷涌的血柱冲天而起,沉重的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另一边,蛙人祭司满脸癫狂,正在急速吟唱咒语,试图直接引爆铁锅里的血瘟毒气,拉所有人同归于尽。
猎手统领的身影如同贴地滑行的毒蛇,瞬间逼近。
面对那层坚韧的水系魔法护盾,统领手腕翻转,指缝间夹住一枚闪烁着银光的短钉——“破魔钉”。
“哧!”
破魔钉脱手而出,触碰魔法护盾的一瞬。
坚固的护盾宛若琉璃般布满裂纹,轰然碎裂。
蛙人祭司满眼惊骇,咒语戛然而止。
猎手统领欺身而上,左手一把捏碎了祭司的下巴,强行撕开他的嘴;
右手抄起旁边滚烫的半锅血瘟毒水,直接粗暴地灌进祭司的喉咙。
“咕噜……呃啊!!”
祭司的眼球暴凸,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内脏被自己熬制的血瘟腐蚀融化,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化为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血水。
短短几十秒。
溶洞内魔法的余波彻底平息,恢复死寂。
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连拼死一搏的资格都没有。
幽鳞猎手们显露出身形,熟练地拿出化尸粉,洒在地上的血迹上。
随后两人一组,扛起残尸,迅速遁入黑暗的地下深洞。
这场极度疯狂、可能引发数十万人死伤的恐怖阴谋,甚至还没来得及走出溶洞,就被枯牙以最冷酷、最暴虐的手段彻底掐灭。
没有在营地里激起半点波澜。
第二天清晨。
生活区照常迎来了晨曦。
运载“黄砖”和肉糊的马车准时抵达。
西拉早早地交了编好的藤筐,端着分发到的热腾腾的肉糊,和戈多一起坐在木檐下。
晨风吹过,带来矿区高炉喷吐的温热气息。
远处的矿坑里,一车车矿石被源源不断地运出,换取着让这个国家继续存活下去的生机。
在一系列润物无声的行政手段与铁血无情的暗中清洗下。
幽鳞联邦内部的仇恨被一点点深埋,极端反叛被悄然抹杀。
最后剩下的,只有对华国无尽的依赖与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