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冷的天，同志们都着急得上生火。
“这可怎么办？”
“难道不要它们了吗？”
“队长！怎么办？”
胡铁军一个头两个大，他能怎么办？
“没办法了！
只能让卡车拉着走了！
从最瘦最弱的开始，抬上车厢！”
“这…好！”
大家纷纷两两地将地上的羊抬上车。
但车厢上还有大半车草。
就算拉，也拉不了多少。
而地上趴着的，少说也有五十只！
赵文昭无奈地看着，戳了戳周生野。
“阿野，剩下的怎么办？”
周生野眼尖地看到一只羊被抬起来时，在扭动挣扎。
竟然还有力气挣扎？
他马上走过去，让同志们将它放下来。
“诶诶…这只还有力气，让它在地上走！
不走，就拿鞭子抽它！”
“是！”
同志也憋屈，一把将它放了下来。
还踹了踹它的屁股。
装什么装？
依照此方法。
只要还有力气挣扎的，直接略过。
很快，车厢就塞上了二十只老羊、弱羊。
塞得满满的，再也塞不下了！
但除了装没力气的。
还有七八只实在是瘫软无力的！
周生野正想着其他办法。
要不要用绳子绑住它们的腿，吊在车厢两侧？
就像以前吊狼尸一样！
胡铁军却说道：
“还剩下这么几只！
同志们分出几人，将它们抱上马，驮着它们走！”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同志们照办。
老的弱的没有强壮的羊那么重。
马也可以承受得住。
于是，地上只剩下那些装羊了。
大家可不会客气。
本来就恼火。
绳鞭在空气中炸响，抽向它们的屁股。
隔着厚厚的羊毛，都抽得它们一哆嗦。
“咩咩”叫着，从地上蹿起来。
周生野抬起脚，一脚一脚将它们踹向前方。
回头，朝驾驶室上一挥手，喊道：
“文昭，开车上来，继续推着它们走！
等一下如果有被压死的，也不要停车，继续走。
压死就压死了，反正都要吃的，省得咱们用刀宰了！”
卡车轰鸣，很快又顶在了它们的屁股上。
一行人继续赶路。
但这些羊到底是累透了一次。
速度还是比刚才慢上了不少！
……
随着时间推移。
一公里路一公里路地走。
而卡车也时不时地颠簸上一次。
倒下的羊，被无情地碾压过去。
说到做到！
只要赵文昭表现出一点犹豫。
周生野就赶紧挥手，让她继续走。
他绕到后面去捡起被压死的羊。
用绳子吊着，挂在车厢两侧。
当然，也有幸运一点，没有被压了立刻死的。
周生野马上就替它补上一刀，让它结束痛苦。
就这样！
到了后面，倒下来的羊竟然在变少了。
估计它们也知道了，后方的卡车不会客气。
只要一倒下，绝对会无情地碾压过去。
让它们丢掉小命！
周生野迎着寒风咧了咧嘴。
整个人显得冷酷至极。
但他的心中是担忧的。
已经大半天过去了。
白毛风到来之前的时间，像是偷来的一样。
他好几次依然能听到沉闷的雷响。
铅灰色的云层，始终沉甸甸压在头顶上空。
压得人心里发紧，透不过气来。
在大自然的天威面前。
他们显得极为渺小！
似乎怎么逃也逃不掉！
再度庆幸地过了一个小时左右。
突然，周生野的衣摆被猛烈地吹起。
零下十几度的低温侵入。
让他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全身就像是被电麻了一样！
他用力地把衣摆按下来。
紧接着。
就见到地面上的雪，同样被刮得飞起。
一瞬间与天上的落雪冲撞、搅和在一起。
像极了无数的白色毛发横飞！
不到十秒钟。
视线所及，漫天都变成了极度白茫茫的一片。
能见度骤降，几米外的物体全都消失在视野。
就连天和地都分不清了！
白毛风……
终究还是来了！
周生野能听到同志们下意识的呼喊。
他马上扯着嗓子回应。
驱着红枣，朝车灯的光源，来到卡车的驾驶室旁。
他用力敲车门，贴近车窗大喊：
“文昭！停车！我们不能再走了！
前面看不见了，大家很容易走失！
停下！咱们就地驻扎！”
卡车一脚重刹停下。
胡铁军紧急上前来，也在大声呐喊：
“同志们，停下！我们不走了！
全部人聚拢过来，到卡车边上！
听到没有？都过来！不管羊了……”
周生野瞥了一眼。
没有了卡车的压迫！
视线内的十几只羊，已经迅速地趴了下来了。
想必其他所有的，也都一起趴了下来。
面对恶劣的环境，这是出于它们生存本能！
有点不好的是：
胡铁军喊了那么久，只有零星几位同志过来了。
其他的人不见人影，依旧战战兢兢地守在羊群边上。
这么大的狂风怒号，他们甚至都听不见！
胡铁军急了，就要驱马前去找他们回来。
周生野见状，一把拉住了他，道：
“老胡，我们分头找，你走这边，我走那边！
摸着羊群走，不要脱离它们，千万不要走丢了！”
有人勇敢地站出来帮忙。
胡铁军是欢喜的，忙回道：
“好，你小心点！
其他同志留在原地，不要动！”
两人一左一右，蹭着趴下来的羊群走。
脸对脸地通知羊群边上的同志们。
红枣和公马给力，很快就在最前头完成了合围。
而这里，福宝也没有乱跑。
它蜷缩着身子，紧紧趴在地上，不让大风吹走。
见到周生野过来。
它才抬起头来，激动地摇晃起尾巴。
周生野让红枣屈膝，降低高度。
他探身，一把将福宝抱了起来，放在马背上。
“福宝，好样的，坐稳了！”
说着，他对胡铁军点了点头。
两人一左一右，再度往回走。
没多久！
众人在还亮着灯光的车头处汇合！
别问为什么不躲在卡车的避风处。
因为卡车四周三百六十度，全都在刮白毛风。
根本就没有可以躲的地方！
车头有灯光，还显眼！
周生野将手插在福宝的肚皮底下取暖。
回来的第一时间，又贴近车窗。
看了一下驾驶室里的赵文昭，确保她的安全。
“文昭，你在上面不要下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