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野耳边几乎听不到她的声音。
但看到了她的口型，稍微安心。
胡铁军这边，挨个地清点同志们的人数。
大声呐喊着，一个一个地叫他们的名字。
羊丢了几只就丢了！
但同志们一个都绝对不能少呀！
来来回回点了三遍……
胡铁军松了一口气。
“同志们，咱们都下马！
像那些羊一样挤在一起！
让马也挤在在一起相互取暖！
白毛风刮起，温度很快就降下来了！”
众人立刻下马，在车头挤成一堆。
那些马本就相熟，自觉地靠拢在一起。
周生野抱着福宝下马。
让红枣去跟它的小母马挤。
从刮起白毛风到现在。
就这样一会儿！
他感觉温度至少降下来了十度！
察觉到赵文昭的小脸贴着车窗，担忧地望下来。
他也把脸贴近车窗，朝她笑了笑，喊道：
“文昭，你不要熄火！
让发动机保持运转发热，灯也亮着！”
赵文昭乖巧地点起小脑袋。
其实不用说，她也不会熄火的。
开了这么久的车了，不会什么都不懂。
外面这么冷，发动机响着，可以给大家提供一点热量。
灯光亮着，也能让大家见了，安心一点！
周生野站了一会儿，站累了。
他挨着驾驶室的车门坐了下来。
手上抱着福宝一起取暖。
同志们都背靠温暖的发动机舱，围坐下来。
可惜，只有后背这一面是暖和一点的。
前胸还有脸都还是很冷。
特别是手脚，被白毛风吹得冷冻至极。
见到周生野一直抱着福宝暖手。
他们都打起了母狼的主意，也不怕被咬到了。
摸不着母狼的，转动脑筋一想。
去把车厢一侧被压死的羊解了下来。
将它们压在腿上，用它们的羊毛来取暖。
磕碜了点，但有效……
胡铁军见大家都暂时安顿好了。
他摸着卡车，到后边看了一下老母马。
再看了一下塞到车厢上那些羊的情况。
然后又摸着卡车，挪了回来。
刚坐下没一会儿。
他不由自主地，又担心起那些羊来。
“哎呀，这下子，它们可能真的要被冻死了！”
周生野听到了，觉得大家已经做得够多了。
“大家尽力了！能走这么远，算是幸运了！
它们真要被冻死，那就冻死呗！
冻死也能吃……”
“哈哈……”
同志们听到这话，都笑了起来。
是这么个理儿！
胡铁军跟着笑了一下。
年轻人就是好，心态也好。
他搓搓手，望周围打横又打摆的风雪。
该死的白毛风，让天地好像都要翻转了过来。
唯一剩下的，只有他们孤独的这一小撮人。
忽然，他冷得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啊嚏！”
他捂着鼻子，脸色一变。
同志们的脸色也一变，齐齐望向他。
那肺炎…还心有余悸呢！
这打了个喷嚏，就像惊弓之鸟的弓！
周生野不禁探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老胡，你没事吧？没有发烫！”
胡铁军拍掉他的手，缩了缩身子。
“没事儿！没有那么容易又感冒发烧的！”
但要是一直这么冷下去，就不知道了！
谁也不知道这白毛风要刮多久？
于是他想了想，不得不提议道：
“小周，同志们，咱们要不要生个火来？”
周生野想都没想，无语道：
“这么大的风，能生得起火吗？
要是能生，大家早就生了！
顺便再煮个羊肉吃！”
同志们面面相觑，都有点讪讪。
胡铁军双手刮了一把脸，有点尴尬。
“是我着急了，都糊涂了！”
周生野望着他冷，将福宝端了过去。
“老胡，要不要让福宝给你暖暖？”
胡铁军心中一动。
他都一把老骨头了，再这么冷下去，可能真的会受不了。
年轻人比较抗冻！
他欣慰地接了过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
唔…福宝你真暖和！”
周生野手上一空。
想不到胡铁军还真不客气。
算了，自己也是真心的！
赶紧将手缩了回来，揣进口袋里！
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半个小时，也可能是一个小时。
周生野若有所感地抬头。
忽然就看到了惊奇的一幕。
只见整个天空分成了两半！
卡车后面，仍然昏暗发沉的白毛风飞雪。
而车头前方不远处，是迥异的亮光。
这亮光，让之前的能见度提高了不少。
周生野狐疑地揉了揉眼睛。
仔细地再朝前方望去。
确实是亮光！
并且，还在朝他们移动！
他赶紧拍了拍，旁边埋头躲风雪的胡铁军。
“老胡，你睡着了没有？快来看看！”
这么大的风，这么大的雪，这么冷的天气，能睡得着吗？
胡铁军应激似地抬头，以为是出什么事了。
高声问道：“怎么了？”
周生野将手从兜里抽出来，指向前方。
“你快看！前面是不是白风区域的边缘了？
它正在向我们移动，白毛风要向我们的身后转移了！”
胡铁军一听，瞪大了眼睛望去。
果然！
“我滴娘，太好了！”
白毛风再强大，也不是无限度的。
它有一定的影响区域、有边缘的。
而他们现在就处在白毛风区域的边缘。
或者，之前走了那么久，没有白费！
只要再多走一会儿，就快走出边缘了！
上天不会辜负努力的人！
照这样发展下去！
只需再等一会儿，白毛风就从他们身后过去了。
胡铁军激动得连福宝都扔了，用不着它了。
他想要站起来，却被风吹得压下来。
周生野拉住他，又把福宝接了过来。
“老胡，别急！
白毛风这不是还没过去吗？
等一下，再坚持一下！”
“好好好……”
胡铁军耐着性子坐下来。
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了。
他左右查看了一下。
发现同志们一个个的，都将头埋在膝盖里，或者埋在羊毛里取暖。
风雪太大，风雪声也呼啸得震耳欲聋。
这里说了好一会儿话，都没有把他们惊醒。
胡铁军用力地拍了几下卡车机舱，大声喊道：
“同志们，醒醒，我们要过去了！”
周生野扯了扯嘴角。
什么叫我们要过去了？
这话有歧义啊！
是白毛风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