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的响声，让一部分同志抬起头。
都不用提醒，就看到了前方的这一幕。
他们也躁动了起来，将还没醒的同志都摇醒。
同时，卡车的喇叭也按响了。
周生野感到身后的车门被推开。
转头就看到赵文昭露出了小脸。
她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喜悦。
“阿野，你快看前面！”
周生野笑了，把她的小脑袋按回去。
“我比你先看到的……第一个看到的！”
赵文昭翻了个白眼。
刚刚她只是不小心眯了一下而已。
此时，大家虽还处于白毛风之中，但看到了近在眼前的曙光。
心情一下子上升，都欢呼雀跃起来。
甚至都想站起来，朝那边冲过去了！
但周生野提醒，还是不要乱动为好。
白毛风太大，一不小心就会被吹倒了。
最可怕的是，走两步就有可能迷失在风雪中。
就差这临门最后一脚了，千万不要出事呀！
胡铁军也按着大家，不要轻举妄动。
于是，大家怀着无比渴望的目光。
呢喃着期待那道分界线快点过来。
“快点过来！快点过来，快点过来……”
很快，就变成了整齐划一的呼喊。
“快点过来！快点过来！快点过来！快……”
还不由自主地挥舞起拳头，在给它打气。
周生野的心脏如擂鼓般，默默数着距离。
“十二米、十一米、十米、九米……三、二、一！”
终于，这一刻！
白毛风过去了！
向往的光明划过身躯，犹如升华般颤栗。
又如同溺水的鸟儿，一下子挣脱了水面。
狂乱的风雪渐渐停止！
温度一点一点地上升！
视线也在一点一点地恢复！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
太阳光没有了白毛风云层的阻挡。
犹如金子般细碎地洒落下来。
落到每个人的头上、脸上、胳膊上……
众人如弹簧般从地上蹦起来。
一边跑着，一边抖掉身上的雪。
肆无忌惮地挥舞起双手，迎接着更多的阳光。
胡铁军深吐一口气，有点呆呆地笑了。
老话说得对，风雨过后必见彩虹！
福宝从周生野手中跳出来。
它兴奋地拖着母狼去晒太阳。
周生野有点僵硬地回过头。
望着身后那一大片黑乎乎的远去。
这感觉也太神奇了点！
赵文昭推开车门，跳下车。
她朝后看了一眼，也觉得无比震撼。
但也不至于一直盯着看。
谁会愿意盯着“苦难”一直看？
只盼它离得远远的好，最好就永远再也看不见！
她过来，伸手去拍掉周生野身上的冰雪。
这么多人，只剩他一个人身上的雪还没有拍掉呢！
这人怎么这么懒，还等着她来给他收拾！
周生野回神儿。
望着凑到他胸前认真的小脑袋。
忍不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低头亲了她一口。
“白毛风过去了，庆祝一下！”
赵文昭的小脸刹那间爆红。
飞快地瞥了一眼其他人。
她不由得握掌为拳，“狠狠”地捶了他一下。
抬起小脚，再踹了他一脚。
咬牙切齿道：
“臭流氓！不管你了……”
她一低头，恨恨地从这人的臂弯钻了出去。
小跑到前边去，去看趴在地上的羊。
周生野胡乱地将头上剩下的冰雪拂干净。
再在原地用力地蹦了蹦，大概清理一下就算了。
“文昭，你等等我……”
两人来到羊群边上，就都笑不出来了。
因为胡铁军从地上扒出了一只羊。
发现它早已冻得邦邦硬！
连点热乎气都没有了！
很明显是被冻死了！
这吓得他赶紧去扒第二只。
发现同样也是一点温度都没有了。
同志们慌了，脸上也笑不出来了。
他们赶紧去扒其他的。
“这只也死了！”
“天，这只也是！”
“还有这只……”
“完了……”
一连扒了二十来只。
包括从马背上放下来的老羊弱羊。
无一例外，全都是被冻死了！
同志们越扒越怕，脚底心都凉了。
直至其中一位同志手一抖，扒拉到一只软乎的。
“这只还没死，还活着！”
胡铁军都要跳起来，连忙过来。
“快！快把它拉出来！”
众人都要围上来。
他又呵斥道：
“都围上来干什么？
赶紧去检查其他的！
看看有多少死的？
还有多少活的？
统计一下！”
众人又忙不迭地散开去检查。
周生野和赵文昭也上手。
十几分钟后。
还活着的羊全拉了起来，赶到一边。
被冻死的羊还趴在地上。
一统计，一数！
大家的心都凉了一截！
“队长，一共冻死了三十八只羊！”
胡铁军的眼前一黑，三十八只！
他捂住胸口，感觉心都在滴血。
这数字，都快赶上他们之前圈养的羊群总和了。
天大的损失呀！
“我……”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
话都没说得个囫囵完整，就匆匆跑去了车尾后面。
周生野一扬眉，就知道他想起那匹老母马了。
之前还不吃东西的，不知道它能不能扛得过去？
他拉着赵文昭跟过去，驻足。
一看！
只见老母马也直挺挺地趴在了地上。
四肢僵直地一动不动，一双马眼都闭上了。
这样子……
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
这么大、这么冷的白毛风，它显然没能扛过去！
身体没有足够的热量供应，被活活冻死了！
胡铁军不可置信地跪倒在地上。
伸手慌乱地去摸。
发现它的身躯还残留着一点余热！
他急得快吼：
“小赵…小赵，快来！快救一下它！
它还是热的！看看能不能……”
赵文昭迅速过去，蹲下来。
伸手一探，冷得她小手一缩。
这明显已经不是正常马的体温了。
她赶紧摸向马的胸腹心脏位置。
一片沉寂，已经不能感受到任何的跳动。
她再把小手按在它的脖子上，细细地感受。
也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的脉搏！
她眼神黯了黯，小脸苍白地站起来。
面对胡铁军期盼的目光，犹豫地说道：
“胡叔叔，它已经死了！”
胡铁军摸索着想让它活过来的动作一滞。
“不……”
其他同志的视线全都投过来。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他们很快就一惊！
火急火燎地去检查各自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