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过后，他们脸上的血色恢复一点。
还好，还好……
除了这匹老母马，其他的马都无大碍！
周生野拍了拍胡铁军的肩膀，道了一句：
“节哀！”
他都懂的，马不比其他的牲畜。
虽然老母马只陪伴了胡铁军短短几天，但也处出感情来了。
这一下子，就是永远的离别！
心里难受，也正常！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为老母马默哀。
这一安静……
周生野就听到了车厢上传来的嚼草声。
猛然想起来，车厢上还塞着二十只老羊弱羊呢！
他三两步过来，掀开雨布一看。
就见到它们正支起羊头，一下一下嚼着干草。
下意识地对它们数了数…
这二十只羊竟然全都还活着，一只都没有死！
这防水雨布，这枯草，为它们提供了庇护！
他都有些被气笑，喊同志们过来：
“同志们，将这二十只羊被从车上卸下来。
这点草都快被它们吃光了！”
不一会儿。
二十只老羊弱羊，颤颤巍巍地站在草原上。
正在伤心的胡铁军没有心思看过来。
周生野特意提醒了一下：
“老胡，快看看，活着的羊多出了二十只！”
原本以为能让他高兴一点，没那么伤心。
没想到！
胡铁军看了一眼，就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亏呀！亏大了！
那些冻死的有健康的壮羊！
要是它们能在车厢上……”
同志们都默然。
周生野怎会没想到这一层？
但为时已晚，后悔也没用了！
还不如高兴一点。
他给赵文昭递了一个眼神，示意她安慰一下。
胡铁军这个老同志，总不能在女同志面前哭鼻子、掉眼泪吧？
周生野回头，在周围查看了一番。
顺便清理了一下卡车上的冰雪。
事情还得继续，路还得接着走！
那些被冻死的羊，自然也是要带走的。
不过在带走之前，应当给它们放血。
不然羊血淤积在体内，久了不知道会有多么臭腥！
还得尽快开膛，把内脏掏了。
否则一旦腐败产气，整只羊肉都糟蹋了！
于是，他把所有同志都叫了过来。
“同志们，咱们该忙活了……”
可他们可能还是晚了一步。
冻死的羊，血液不流动了，都闷在了肉里。
再怎么割脖子，就算把羊头砍下来，也放不尽了。
周生野只得让大家把羊开膛，将内脏掏出来。
全都用冰雪冻起来，分开来存放……
三十八只羊，再加上被卡车压死的那些。
整整五十一只！
全都要开膛破肚，整个现场弄得像个屠宰场一样。
赵文昭完全插不上手。
周生野就顺手割了一大块羊排，剁成小段，放进锅里。
让她添一些干净的雪，生火来煮。
赵文昭甘之如饴，总不好闲着。
周生野甩了甩手上的血水，走过来。
偏头就看到那些还活着的羊。
它们正在扒着雪，吃下面的草。
每啃到一口后，就抬起头。
一边嚼着，一边睁着羊眼看他们。
但它们并没有表现出愤怒、恐惧、忧伤……
只是平静地看着。
似乎置身事外，宰杀的不是它们的同伴。
周生野半蹲着，瞅了一下它们的羊眼。
果然，羊并没有进化出同理心这回事儿！
好事也是坏事啊……
周生野回到“屠宰场”，继续宰杀。
五十一只羊呀！
只是做粗糙处理，也足足忙活了大半天。
眼看照在身上的阳光都没有了。
周生野去找胡铁军。
打算问问今晚是怎么安排？
在这里驻扎一晚？
还是连夜离开这里远一点？
关键是，不知道那白毛风会不会掉头回来？
他一个人不敢做决定，同志们也不敢做决定。
当他走到车尾处。
惊讶地发现，这里多出来了一个坑。
胡铁军正在坑底里哼哧哼哧地挖着。
坚硬的冻土一点一点地扬上来。
周生野狐疑，问了一句：
“老胡，你这是在干什么？”
胡铁军猛不丁地被吓了个哆嗦。
他喘着粗气抬头，正想说话。
却一眼看到周生野正拎着血淋淋的砍刀。
他脸色瞬间就变了。
忙不迭地扔下锄头，飞快地爬上来。
张开双手，挡在老母马的尸体前。
“小周，你这是要干什么？你拿刀来干什么？”
周生野一愣，下意识晃了晃手上的砍刀。
再看了看他护在身后的老母马尸体。
这可让胡铁军更加紧张起来，哆嗦地讲道：
“小周，我可告诉你啊！
你可不能打马肉的主意！
它跟那些羊不一样，你……”
周生野一听，就明白他是误会了。
赶紧把砍刀藏到身后，干笑道：
“咳咳，老胡，你别误会！
我不是要来宰杀老母马的！
刚刚杀羊来着，刀忘放下了！”
胡铁军的眼神仍然警惕，皱着眉头。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要我过去帮忙杀羊？”
“呃，不是不是，羊已经杀好了！”
周生野摇了一下头，解释道：
“我过来是想问问你，今晚是怎么打算？
是填饱一下肚子马上就离开，还是在这里过夜？”
胡铁军见他不是说笑，紧绷的神经缓了一下。
只要不是来斩杀这匹老母马就好！
“马上离开？留下来过夜？”
他沉思了一下，转头看白毛风离开的方向。
一下子就陷入到了两难！
但都留在这里那么久了，也不差多一会儿。
他就说道：
“我先挖好坑，把老母马埋了！
等一下吃完饭，再看看情况。
你去看一下那些羊，还有没有力气赶路？”
“噢，那行！”
周生野转身。
藏在身后的砍刀，又血淋淋地暴露在胡铁军眼前。
他不禁又倒吸了一口气，告诫道：
“小张，我跟你讲啊！
你也跟其他同志讲讲！
咱们可以吃羊，但是不可以吃马的！
它们真的不一样，是我们的伙伴。
吃了良心都会痛……”
周生野无语，都怪带了这把刀过来。
多事！
他不得不再强调一遍：
“老胡，你真的误会了！
从始至终，我都没想吃马肉！
之前我就对老母马讲过，绝对不会宰它的马吃肉的。
现在就更不会吃它了，这这…这多难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