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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神医闯军营,军区都是我爹地- 第299章 这一年的一行字-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99章 这一年的一行字
    “第二代团队,成了。”

    念念说完,秦向阳便把那一行字写进了工作本,李文棠和杜晓磊也各自低头整理今天的病历。

    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说什么豪言壮语,诊室外很快又有人来问药柜的位置。

    新来的护士拿着登记表站在门口,问杜晓磊哪一栏该由谁签字,杜晓磊翻了两页,转头去找念念。

    “沈主任,这份是检验配合记录,最后签字由我来,还是由负责判断的人来?”

    “检验结果由你签,临床判断由向阳签,方剂调整由文棠签,最后的综合意见四个人都要看。”

    “每个人都签,会不会太麻烦?”

    “麻烦比出错便宜。”

    杜晓磊点头,回去重新填写。

    李文棠正在药柜前核对新送来的草药,抓起一包闻了闻,又拆开看了看。

    “这批黄芪颜色不对,送货单写的是北方产,里面却混了几段质地偏软的。”

    秦向阳走过去。

    “能确定是假的吗?”

    “不能,只能确定需要暂缓使用。”李文棠把样品包好,“等产地和切片送来再比。”

    念念听见后,拿出记录纸。

    “标上来源、日期、经手人,先放待核区。”

    李文棠应了一声,动作比第一天熟练许多。

    杜晓磊从检验室回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我发现一个问题。”

    “说。”

    “很多病人的检验结果送回来以后,大家只看异常值,正常值反倒没人写。”

    秦向阳抬起头。

    “正常值也要写?”

    “要。”念念说,“有时候真正有用的,是某项没有变化。”

    杜晓磊立刻把原来的表格拿回来。

    “那我改成完整记录,不只摘异常。”

    李文棠笑了一下。

    “你们这科室是不是特别喜欢改表格?”

    “因为前面有人填错过。”秦向阳说,“现在不改,后面的人还会继续错。”

    午后,方教授派人送来一摞培训材料,里面夹着一封给念念的信。

    念念拆开看了两眼,便把信递给秦向阳。

    “方教授问,新团队能不能把病例协作过程整理成教学案例。”

    秦向阳扫了一遍。

    “要把今天那个病人的事写进去?”

    “去掉姓名和住址,保留判断过程。”

    杜晓磊有些犹豫。

    “如果把分歧也写进去,会不会显得我们不够成熟?”

    念念看向他。

    “如果只写最后判断对了,别人学到的是结果,不是怎么排除风险。”

    “可别人看见我一开始没有直接判断心脏问题,会不会觉得我经验不足?”

    “你本来就不是来证明自己从不出错的。”

    杜晓磊抿了下嘴,把手里的记录放回桌上。

    “那我写。”

    “写你当时看见了什么,为什么这样判断,后来根据哪一项信息改变。”

    “好。”

    秦向阳看向李文棠。

    “你的药材判断也得写,不能只写‘药材可疑’。”

    李文棠点头。

    “我会把辨认依据补上。”

    念念把那封信收进文件夹。

    “这就是团队和个人的区别,个人只需要证明自己说得对,团队要让别人看懂每一步。”

    傍晚,四个人在科室里吃了简单的饭。

    秦向阳端着饭盒,忽然问:“江明要是知道咱们现在四个人一起吃饭,会不会说自己走得正是时候?”

    “他会先问有没有肉。”念念说。

    杜晓磊抬头。

    “江医生平时很爱吃肉吗?”

    “他不承认。”秦向阳夹走一块土豆,“但没有肉的时候,他能把整顿饭都说成研究条件不好。”

    李文棠笑着问:“他真的会回来吗?”

    “会。”念念回答得很快,“他还要拿自己的杯子。”

    饭后,念念没有继续处理外省回函,而是取出一本新册子。

    封面上写着《种子书续篇》。

    秦向阳看见书名,便把桌面上的废纸收走。

    “你又要写新东西?”

    “记录这一年。”

    “这一年这么多事,你准备写多厚?”

    “不厚。”

    念念翻开空白页,拿起沈卫光送的新钢笔。

    第一行,她写下:全国会议,第一次把中医教学的问题说给更多人听。

    第二行写:十七省来函,外部工作不再只靠一个人的名字。

    第三行写:陈正道赠旧银针,书架上多了一段来处。

    第四行写:西北牧民巴图,地域和环境不能被一句病名盖住。

    第五行写:江明离开,去了他应该去的地方。

    第六行写:第二代团队成立,四个人开始一起承担。

    秦向阳站在旁边看完,忍不住问:“这就没了?”

    “没了。”

    “全国会议写一行,十七个省写一行,江明离开也写一行?”

    “每件事后面都有详细材料,续篇只留索引。”

    杜晓磊放下饭盒。

    “那你写这个,是给谁看的?”

    “给以后接手的人。”

    李文棠指了指书架上的旧医案。

    “他们看见这些一行字,能知道事情有多重要吗?”

    “他们若只看字,当然不知道。”念念合上笔帽,“所以旁边还要放原始材料。”

    秦向阳拿起那本续篇。

    “你是不是早就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只看书,不认识我们?”

    “他们不需要认识我们。”

    “那需要认识谁?”

    念念看向墙上的旧木盒。

    “认识问题,认识判断,也认识留下这些东西的人曾经承担过什么。”

    门口传来脚步声,沈卫光走进来时,手里拿着一份巡视材料。

    “你们还没回去?”

    秦向阳赶紧站起来。

    “首长,今天新团队第一次完整配合,沈主任正在做记录。”

    沈卫光看向念念手边的书。

    “又写书?”

    “续篇。”

    “写了什么?”

    念念把书推到他面前。

    沈卫光没有马上翻,只看着封面。

    “念念,你每次记事,都这么简短?”

    “要紧的事,一行字就够了,多了反而模糊。”

    沈卫光翻开前几页,没有仔细看内容,只看见一行行字整齐排列。

    “你这本书,每行字都值钱。”

    念念抬头。

    “是因为每行字后面,都有真实发生的事,字本身不值钱。”

    沈卫光的手停在书页边。

    “那你为什么还要写?”

    “因为后面的人未必有时间听我们慢慢讲。”

    “所以你把路标留下。”

    “也不一定是路标。”念念想了想,“有时候是提醒,告诉他们这里曾经有人走错过。”

    秦向阳收起笑意。

    “那今天的病例,也要写进去?”

    “要。”

    “写什么?”

    念念拿起钢笔,在第七行补了一句。

    “第一次四人协作,先排危险,再谈治疗。”

    杜晓磊看着那句话,低声说:“我会把今天的检验过程补进档案。”

    李文棠也说:“我把药材待核记录放进同一份材料。”

    沈卫光合上续篇,递回给念念。

    “这本书以后会越来越厚。”

    “厚不厚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念念将钢笔放回笔架。

    “有人接着写,有人接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