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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神医闯军营,军区都是我爹地- 第309章 医者边界终于写到这里-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09章 医者边界终于写到这里
    “前世没说过,这辈子说了。”

    念念后来没有把这页撕掉,也没有另誊一份更工整的版本,只将《种子书续篇》合上,照常带去了科室。

    上午第一位病人带着女儿来复诊,小姑娘坐在等候椅上,一眼便看见窗边那幅画。

    “沈大夫,那棵树是谁画的?”

    念念正在核对复诊记录,没有抬头。

    “以前的一位病人。”

    “他画得不太像,树下的人头那么大。”

    孩子母亲赶紧拉了她一下。

    “别乱说话。”

    “没关系,他画的时候也知道不太像。”

    念念翻到上一回的用药反应,问病人道:“停掉自行加的药以后,夜里还出汗吗?”

    “少多了,胃口也回来些。”

    “有没有胸闷、心慌,或者醒来后喘不上气?”

    “没有,就是睡得还不踏实。”

    “这回先不加药,把睡眠和晚饭后的反应记下来。”

    小姑娘仍惦记着那幅画,等母亲收好复诊意见,才小声问道:“画画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念念整理纸张的动作慢下来,目光落在那棵歪扭的树上。

    “他走了。”

    小姑娘没听明白,还要再问,母亲却已经反应过来,轻轻按住她的肩。

    “对不起,沈大夫,孩子不懂。”

    “这没有什么不能问的。”

    念念将复诊单交给她,回答得很清楚。

    “他走了,但他来过这里,这件事是真的。”

    小姑娘回头又看了一眼画,临出门时,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折得不太整齐的纸星星,踮脚放在窗台上。

    “这个也给他。”

    母亲有些尴尬。

    “你怎么又乱放东西?”

    “放着吧。”

    念念没有碰那颗纸星星,只提醒小姑娘。

    “下次来复诊,记得自己看看,它还在不在。”

    “要是被风吹走呢?”

    “窗户关着,暂时吹不走。”

    “那我下次再折一个更好的。”

    母女离开后,秦向阳拿着当天的安排进门,看见窗台上多出的东西,先伸手扶正,又抬头看画。

    “现在连病人都开始往这里留东西了?”

    “孩子放的。”

    “再这么放下去,窗台要摆不下。”

    “摆不下再说。”

    “这可不像你,你以前最不喜欢诊室里多出没有用途的东西。”

    “它有用途。”

    “什么用途?”

    念念把下一位病人的资料抽出来,没有回答。

    秦向阳等了等,自己先明白过来,把那颗纸星星往画的旁边挪了些,免得开窗时碰掉。

    “行,我不问了。”

    “你今天话这么少?”

    “上午要去急救组,下午回来接两个复诊,没空跟你争。”

    他把安排放下,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手里那本起毛的厚笔记已经翻开。

    “不过有个问题,正好现在问。”

    “急救组等着你。”

    “晚一点他们也不会因为我少问一句就解散。”

    “那你问。”

    秦向阳没有像平时那样先说一大段病例,他倚着桌边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觉得做医生最难的是什么?”

    念念看向他。

    “怎么突然问这个?”

    “昨晚带新人复盘,有个人说最难的是辨病,另一个说最难的是遇到急症不慌,还有人说最难的是家属不配合。”

    “你怎么答的?”

    “我说我没想好。”

    “这不像你。”

    “我原本想说,最难的是学不完。”

    秦向阳把笔转了半圈,又按在本子上。

    “可后来想到周远,也想到那次急腹症后送,还想到咱们做的书面会诊,我觉得都不够。”

    “所以来问我?”

    “对,你做医生比我久。”

    “按这辈子算,你比我早穿上军医制服。”

    “又拿年龄堵我。”

    “这是事实。”

    “那就按两辈子算,你回答。”

    念念没有立刻开口,她先把候诊病历放回桌面,又看向窗边的画。

    画上的纸已经旧了,右下角曾经卷起过,后来被她重新贴平,浆糊留下的痕迹并不好看,可那棵树一直没有掉下来。

    秦向阳也没催,只把笔帽拔开,等着她想明白。

    过了一会儿,念念问道:“你救不了所有病人,这算不算难?”

    “算。”

    “有些病没有办法治好,你提前就能看到结果,还要不要接?”

    “要。”

    “一个方案只能让病人少疼一点,不能改变病程,你做不做?”

    “做。”

    “做了以后,病人还是离开了,你下次还接不接这样的病人?”

    秦向阳看了看画,声音低了些。

    “接。”

    念念重新拿起钢笔,却没有在病历上落笔。

    “最难的是,你知道自己做不了所有事,但还是要全力做能做的事,不能因为做不了全部,就把能做的部分也放下。”

    秦向阳低头记录,写到中间时停住,又划掉两个字重新写。

    念念问:“不好记?”

    “不是,我想把原话记准。”

    “意思对就行。”

    “你要求别人保留原始记录,到自己这里怎么又能省了?”

    “这不是医嘱。”

    “可这句话有用。”

    秦向阳写完后从头读了一遍,把日期也补在旁边。

    “这是我听过的,关于行医最诚实的说法。”

    “你昨晚那些新人未必爱听。”

    “那也得说。”

    “为什么?”

    “总不能只教他们怎么把人治好,却不教他们遇到治不好的人,该怎么站住。”

    念念看着他本子上的字,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挑毛病,只问了一句。

    “急救组还等不等你?”

    秦向阳赶紧把本子合上,走到门边才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方教授让咱们把周远的医案整理进教学案例,你同意吗?”

    “可以,但要去掉所有能够确认身份的内容,也要先征得家属同意。”

    “他父亲已经回信,说愿意。”

    “信呢?”

    “下午带回来。”

    “没有原信,我不签字。”

    “知道,你这关一向不好糊弄。”

    秦向阳离开后,李文棠带着方剂进来,杜晓磊也拿来一份复查结果,两个人对是否继续原方案有了分歧。

    李文棠先把方子放到桌上。

    “胃口已经恢复,我认为可以把先前减掉的药加回来。”

    杜晓磊摇头。

    “活动能力没有同步恢复,现在加回去,后面的变化又会混在一起。”

    “不能只等数值变化,病人的主诉也要看。”

    “我没说不看,我是觉得再观察一轮更稳。”

    念念没有替任何一方下结论,只让他们把各自依据写在同一张会诊纸上。

    “谁负责这次调整?”

    李文棠回答道:“方剂部分我负责。”

    “那你决定。”

    “可晓磊的顾虑也有道理。”

    “有道理就吸收到方案里,不代表你必须放弃判断。”

    李文棠重新看了一遍记录,最后把原本准备全部加回的两味药改为只恢复一味,并写下需要观察的反应。

    “先这样,出了变化,我来解释。”

    杜晓磊接过纸,在检验复核一栏签名。

    “我会盯后续结果,如果不支持继续,我当面提。”

    “可以。”

    两人拿着方案出去后,念念起身走到窗边,纸星星仍靠着墙,那幅画的空白边缘却显得比从前更窄了。

    她拿来细笔,在白边最下方写下一行小字。

    “每一个来过这里的人,都在这里留下了什么,我们也一样。”

    墨迹慢慢干了,字没有盖住树,也没有碰到树下捧书的人。

    秦向阳恰好从急救组回来,站在门口读完那行字,问道:“不怕以后有人再往上写?”

    “想写的人,先问过画的主人。”

    “他已经不在了,怎么问?”

    念念把笔放回桌面,退后看了一眼,确认那行字的位置正好,便拿起下一份病历。

    门外有人轻轻敲门,她重新在诊桌后坐好。

    “下一位,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