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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神医闯军营,军区都是我爹地- 第325章 种子书的第一批读者-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25章 种子书的第一批读者
    “好,我来给你照。”

    念念把相机端稳,等父亲站到书架旁边,又往左挪了挪镜头,让两本《种子书》和第三本成长记录都留在画面里。

    “爸爸,您别只顾着看书,抬头。”

    “这样?”

    “再自然些,您平时看我时可不是这副开会的样子。”

    沈卫光原本绷着脸,听见这句,到底松了些神色。

    念念按下快门,胶卷转动的声音轻轻响过,她没有立刻放下相机,又给父亲和书架补拍了一张。

    “不是说只照一张?”

    “第一张您太严肃,第二张备用。”

    “哪张放进记录本?”

    “等洗出来再定,若两张都好,就都放。”

    “你刚才还说空白页只够两张。”

    “后面还有纸,您的记录本又不是军区定额材料。”

    照片送去冲洗以后,念念原以为这件事便暂时结束了,没想到续篇出版后的第一个月,收发室送来的信先把她的桌角占满了。

    秦向阳抱着最上面一摞进门,胳膊下面还夹着急救记录:“沈主任,您这回真出名了,收发室的人问我,科室是不是要单独添个信箱。”

    “别乱放,地址不同,先按来信人分开。”

    “医生、学生、学校老师,还有普通读者,怎么分?”

    “先看落款,内容不许替我拆。”

    秦向阳把信放好,顺手数了一遍:“三十多封,这还只是这个月,你回得过来吗?”

    “需要答复的回,不需要答复的也登记。”

    “你不会又准备全带回家吧?”

    “科室还有工作,我晚上看。”

    “不行,沈叔刚学会不熬夜,你别转头接他的班。”

    念念抬眼看他:“谁是主任?”

    “你是,可值班制度里写了,发现同事状态不对,有权提醒。”

    “我哪里不对?”

    “你看见信以后,午饭少吃了半个馒头。”

    念念低头看向饭盒,剩下的馒头确实还在,她把它掰开吃了一口:“现在可以走了?”

    “可以,我晚些来取急救记录,顺便检查回信进度。”

    “秦向阳。”

    “听见了,我这就走。”

    来信比念念预想得更杂,有县医院的大夫询问书里的舒缓医疗,有医学院学生追问辨证和检查如何取舍,也有病人家属只写了一句,说自己终于明白,大夫承认治不了,并不等于大夫没有尽力。

    念念看完那封短信,将它单独放在周远教学案例旁边,第二封拆开的厚信,则来自一位已经退休的老中医。

    沈卫光下班回来时,她还坐在桌边,信纸铺开,晚饭一口没动。

    “先吃饭。”

    “我看完这段。”

    “信不会凉,饭会。”

    念念把信放下,却将最后一页递给父亲:“您先看这里。”

    沈卫光没有接:“吃完一起看。”

    “您现在越来越会用我的办法管我。”

    “有用就行。”

    两个人吃完饭,念念重新打开信,给父亲念了其中一段:“他说自己行医五十年,前些年总觉得经验越多,越不会走错,看完续篇才重新想,这五十年里,哪些事做对了,哪些病人面前又太相信自己。”

    沈卫光接过信,往后看了看:“他还说,要把过去留下的医案重新整理。”

    “嗯,他愿意公开写下几次判断偏差,让学生知道老大夫也会错。”

    “这不容易。”

    “所以我得回。”

    “准备怎么回?”

    “先谢谢他,再问他愿不愿意把整理后的医案送一份给医学院,若涉及病人,姓名和住址都要隐去。”

    沈卫光把信还给她:“你不准备劝他别责怪自己?”

    “他不是在责怪自己,他是在复盘,若我只顾着安慰,反倒把他的认真说轻了。”

    父亲点了点桌上另外几封:“这些呢?”

    “慢慢回,有些问题可以整理成公开答复,免得每个人都从头问。”

    “还有一封,你看了几遍。”

    念念顺着他的目光,看见压在暗红色石头下面的信封,伸手将它抽了出来。

    “写信的是个十六岁的女孩,她说以前总觉得中医是老人家的东西,药柜、旧书,还有她听不懂的话,都离她很远。”

    “现在改主意了?”

    “她读了续篇,第一次觉得自己也可以学,问我若真想学,该从哪里开始。”

    “你怎么答?”

    “还没写,我原本想给她列书目,可她那里未必找得到。”

    “那就别从书目开始。”

    “我也是这么想。”

    念念拿出信纸,第一行没有写书名,只问女孩身边有没有愿意教她识药的人,有没有能长期观察的常见草木,又让她先把自己的身体、家人的饮食起居和常见不适记清楚。

    沈卫光坐在对面看材料,等她写到第二页,终于开口:“你说不要随便给人开方,这句可以写重些。”

    “我写了,没学会辨证以前,不凭几句话给人下药,更不能拿家里人试手。”

    “还要写什么?”

    “先学认人,再学认病,认药不能只认名字,还得知道产地、炮制和真假,她若能找到正规的老师,先看老师怎么问病人。”

    “你写得这么细,她会不会觉得太难?”

    念念的笔停下来,低头把刚写的一长段重新读了一遍:“难就是难,不能为了留住她,骗她说学医轻松。”

    “可你也不想把她吓回去。”

    “所以我要告诉她,今天先认一味药,也算开始,先认真听一个病人把话说完,也算开始。”

    这封回信写了三页,念念将能做的第一步列清楚,又附上几本常见的入门读物,提醒她遇到看不懂的地方先留下问题,别急着背出一个漂亮答案。

    秦向阳第二天看见那只厚信封,拿起来掂了掂:“别人问从哪里开始,你差点给人寄去半本书。”

    “她问得认真,我就要认真答。”

    “最后一句是什么?”

    “你什么时候学会偷看别人的信了?”

    “我没看,信封还没封,你自己把最后一页露在外面。”

    念念将信纸收好,封口以前,又把末尾那句话读了一遍:“你想学,这就是最好的开始。”

    信件陆续寄出去以后,桌上的来信却没有减少,念念挑了几封带回家,一封交给父亲,一封放到两本《种子书》前面。

    沈卫光看完那位老中医的信,又看了女孩的来信,最后将纸页按原来的次序折好:“这些信,说明书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是,书到了,种子就种下去了,长出来的我不知道,但种了就是对的。”

    “长不出来,你也接受?”

    “接受,有人读完放下,也有人只记住一句,这都不是我能替他们决定的。”

    “那你为什么还回三页?”

    “因为她伸手来问了,我这里刚好有能给她的东西。”

    沈卫光看着女儿,又把十六岁女孩的信放回那本续篇旁边,语气没有半点敷衍:“种了就是对的,这句话,你值得说。”

    念念把几封来信收齐,手指压着写有不同地址的信封,轻声重复道:“种了就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