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裂缝宽达数百米。
像是一张在长白山腹地张开的深渊巨口。
透过那层厚重、散发着幽蓝冷光的万年玄冰。
往下看。
在裂缝的最深处,隐隐约约透出一个巨大的、蜷缩着的婴儿形状的天然岩石轮廓。
这就是传说中孕育天地精华的风水极品。
昆仑胎。
但在昆仑胎的上方。
那些陡峭、布满冰棱的垂直冰壁上。
密密麻麻地。
倒挂着数百具长达数米、形似蜈蚣又像龙的惨白骨架。
那是东夏国特有的图腾生物,百足龙神的尸骨。
这些尸骨在冰层中保存完好。
空洞的眼窝里,仿佛还能透出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阴森死气。
吴邪站在裂缝边缘。
他手里拿着一个从背包里翻出来的老式黄铜风水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此刻像疯了一样。
“滴溜溜”地疯狂乱转,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吴邪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他翻开吴老狗留下的那本残破笔记,对照着眼前的地貌。
“糟了,这是绝户局。”
吴邪的声音在风雪中有些发颤。
“汪藏海那个疯子,把昆仑胎的风水眼给逆转了。”
“这些百足龙神的尸骨是个连环杀阵,把这里的生气全变成了死气。只要我们顺着冰道下去,触动机关,就会被阴气入体,直接冻成冰雕,永远困在这里面。”
胖子在旁边听得直搓手,哈出一口白气。
“那咋整?咱们总不能在这冰窟窿沿上干瞪眼吧?”
队伍后方。
陈皮阿四刚刚被两个伙计从雪坑里刨出来。
他那张老脸上,左半边高高肿起,印着一个清晰的红色巴掌印。
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几颗被打掉的黄牙漏了风。
他坐在滑竿上,裹紧了黑貂皮大衣。
那双阴毒的倒三角眼。
越过人群,冷冷地盯着站在冰川边缘的沈岁安。
他听到了吴邪的话。
心里忍不住发出一声阴恻恻的冷笑。
“力气大又怎么样?”陈皮阿四在心里暗骂。
“汪藏海的风水杀局,可不是靠力气就能硬闯的。只要你敢下去,老头子我就看着你怎么被这万年玄冰和阴气活活冻死。”
他正等着看沈岁安吃瘪的笑话。
沈岁安站在悬崖边上。
狂风吹得他白色的t恤贴在结实的肌肉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挂满龙骨的冰川裂缝。
找生门?
避机关?
顺着冰道一点一点像蜗牛一样往下爬?
沈岁安微微摇了摇头。
太费事了。
他转过头,甚至都没看一眼正在研究罗盘的吴邪。
直接。
抬起左手。
一把扯住了缠绕在黑铁重剑上的那块破烂绿帆布。
“嘶啦。”
帆布被他一把扯下,随手扔进风雪里。
通体乌黑、厚重无锋的黑铁重剑。
彻底暴露在长白山刺眼的阳光和风雪中。
剑身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沈岁安双脚微分。
牢牢地钉在悬崖边缘的坚冰上。
他双手握住剑柄。
体内的龙象镇狱劲,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
在这一刻。
轰然引爆!
“嗡——!”
大荒拔剑术。
第二层,炉火纯青,剑意化形。
暗金色的龙象真气,毫无保留地灌入剑身。
重剑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高频剑鸣声。
空气在剑刃周围被极度压缩,发出一阵阵刺耳的音爆。
沈岁安高举重剑。
胸腔鼓起。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复杂的起手式。
他就是把这把百斤重的铁剑。
当成了一把开天辟地的巨斧。
对着面前那道宽达数百米的冰川裂缝。
对着深不见底的风水杀局。
由上至下。
狠狠地。
一剑。
劈了下去!
“轰——!!!”
一道长达十几丈、犹如实质般的暗金色巨大剑芒。
带着刺目耀眼的光芒。
从剑尖上喷薄而出!
这道剑气。
带着摧枯拉朽、斩断一切虚妄的恐怖威势。
直接劈进了那道万年玄冰裂缝之中。
震天动地的巨响。
在整个长白山脉深处轰然回荡。
犹如天崩地裂。
剑气所过之处。
那些坚硬如铁、冰冻了数万年的玄冰。
就像是脆弱的豆腐。
“咔嚓!咔嚓!咔嚓!”
几百米厚的冰层。
被这道暗金色的恐怖剑气。
从正中间。
硬生生地。
直接。
劈开了一条宽达数米、笔直通向底部的康庄大道!
切口处平滑如镜。
剑气中蕴含的高温,瞬间将切口的坚冰融化,又在极寒中迅速凝结,形成了一层光滑的琉璃状冰面。
而两侧冰壁上。
那些汪藏海精心布置的百足龙神尸骨杀阵。
在这道狂暴剑气的余波震荡下。
“砰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爆裂声响起。
那些阴森惨白的龙骨。
甚至连发出一点阴气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直接在半空中。
被剑气生生震成了漫天的白色骨粉!
混合着碎裂的冰渣。
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
纷纷扬扬地洒落在裂缝底部。
什么汪藏海的绝户局。
什么逆转的风水杀阵。
在绝对力量的降维打击面前。
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撑住。
一剑。
破之。
吴邪站在悬崖边上。
他手里那个老式黄铜罗盘。
在剑气爆发、风水杀局被强行摧毁的那一瞬间。
“啪!”
一声脆响。
罗盘中间的指针,承受不住磁场和气运瞬间崩溃的剧烈波动。
直接崩断。
连同黄铜的表盘玻璃,一起炸得粉碎。
碎片掉落在雪地里。
吴邪呆呆地看着手里只剩下一个空壳的罗盘。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准备了半天的风水理论和奇门遁甲知识。
全都被这一剑。
劈得连渣都不剩了。
胖子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雪地里了。
“我的个乖乖……”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那条直通底部的通天大道。
“这他娘的是倒斗?这是盘古开天辟地吧!”
队伍后方。
陈皮阿四刚刚在心里酝酿出的恶毒诅咒。
在看到那道十几丈长的剑气劈开冰川的瞬间。
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那双倒三角眼里。
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绝望。
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彻底明白了。
自己刚才挨的那一巴掌,真的算是这位活祖宗手下留情了。
沈岁安单手提着重剑。
他没有理会身后众人的震惊。
他走到那条被他一剑劈出来的、平整光滑的冰道前。
看了一眼深渊底部的昆仑胎轮廓。
“路通了。”
沈岁安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