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推开的声音在空旷的沙漠里传出很远。
干燥、滚烫的沙漠热风,夹杂着细碎的白沙。
瞬间。
扑打在众人的脸上。
有些刮脸。
沈岁安光着脚。
稳稳地踩在那被太阳烤得足以煎熟鸡蛋的白沙地上。
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脚底的高温。
右手随随意意地提着那把百斤重的黑铁重剑。
重剑的剑尖抵在沙地上,往下陷了半寸。
他的目光。
越过了层层叠叠的白沙丘。
看向了正前方。
那里。
是上次被他用大荒拔剑术一剑劈成两半的青铜巨门废墟。
巨大的青铜残骸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绿光。
“嗡……”
就在这时。
沈岁安脚下的白沙地,突然发生了一阵微弱的震颤。
紧接着。
“隆隆隆——”
一阵低沉的、犹如闷雷般的声响。
从那片青铜废墟地底深处。
连绵不断地传了上来。
地面上的沙粒开始像沸水一样跳动。
站在后面的吴邪,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一把抓起挂在胸前的军用高倍望远镜,迅速贴在眼睛上。
望远镜的视野里。
在青铜门废墟那黑洞洞的地下通道入口处。
涌出了一片黑压压的潮水。
吴邪的手指猛地扣紧了望远镜的金属外壳。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的呼吸在瞬间停滞了半秒。
那根本不是什么潮水。
而是几百只体型庞大、浑身长满黑色肉瘤的生化怪物!
它们像是一群饿疯了的野狗。
互相推搡、踩踏着。
从地底深处疯狂地涌出地表。
这些怪物的速度快得惊人。
四肢着地,在松软的白沙上狂奔,带起漫天的沙尘。
它们那张开的血盆大口里,流淌着绿色的剧毒黏液。
滴在沙地上,瞬间冒起一缕缕刺鼻的白烟。
“全员戒备!”
吴邪猛地放下望远镜,转头对着身后的九门伙计嘶声大喊。
“咔哒!咔哒!咔哒!”
一连串密集的枪栓拉动声。
几百个九门最精锐的伙计,齐刷刷地端起了手里的自动步枪。
但就算他们是身经百战的道上狠角色。
看着前方那片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大军。
不少人握枪的手心里,还是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层冷汗。
滑腻的汗水让枪把有些打滑。
在吴邪原本的计划里。
这本来应该是一场惨烈到极点的沙海终局之战。
他做好了牺牲这里一半人命的准备,去填平汪家最后的底牌。
这是他十年来日夜推演、反复修改的死亡剧本。
但是。
这场本该让老九门元气大伤的惨烈决战。
在沈岁安的眼里。
却无聊得。
就像是一场闹剧。
“把枪放下。”
沈岁安没有回头。
只是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却在狂风中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吴邪愣了一下,有些焦急:“沈爷,那些怪物的数量……”
“闭嘴。”
沈岁安打断了他。
他没有去理会身后那些紧张的九门伙计。
也没有去摆什么严阵以待的防御架势。
他只是。
右手拖着那把沉重的黑铁重剑。
光着脚。
迎着那群咆哮着、带起漫天黄沙的怪物大军。
一步。
一步地。
慢慢走了过去。
剑尖在白色的沙地上拖拉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发出“沙沙”的钝响。
沈岁安的步伐很随意。
就像是在午后的公园里散步。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生化怪物。
体型比成年的东北虎还要大上一圈。
它那双充满疯狂血丝的猩红眼睛,死死锁定了这个离它最近的猎物。
“吼——!”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后腿在沙地里猛地一蹬,扬起一大片沙子。
庞大的黑色身躯高高跃起。
在半空中。
张开那散发着浓烈恶臭和剧毒黏液的血盆大口。
带着泰山压顶的势头。
直直地。
朝着沈岁安的面门扑了下去!
沈岁安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甚至没有去看那张即将咬住他脑袋的大嘴。
他只是。
将空着的左手。
缓缓地抬了起来。
五根手指。
在半空中。
猛地紧握成拳。
“轰!”
体内的龙象镇狱劲,在这一瞬间轰然爆发。
一股暗金色的实质真气。
顺着他的左臂疯狂涌出。
在拳锋之上。
凝聚成了一头高达数丈、仰天怒吼的远古巨象虚影!
沈岁安。
迎着半空中扑下来的庞大怪物。
左拳。
毫不留情地。
一拳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