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玄妙到了极点的感觉。
没有天崩地裂的动静。
没有刺眼夺目的强光。
沈岁安站在新月饭店包厢的落地窗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空气中,那股笼罩在这个世界头顶几千年的“宿命因果”,正在发生一种类似水波般的涟漪重组。
原本纠结成一团乱麻的时间线。
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理顺了。
巴乃的瑶寨里。
胖子正拿着那串刚买好的银手镯,单膝跪在木板台阶上。
云彩羞涩地低着头。
她手腕上,那块麒麟古玉正散发着淡淡的暖光,挡住了山里所有的毒气。
这是她这辈子唯一的记忆,也是她最安稳的结局。
那个充满海腥味的东南亚小岛别墅里。
阿宁睁开眼。
她身上没有那道致命的红蛇咬痕。
她不再是裘德考手下那条冷血的雇佣兵工具。
她看着窗外蔚蓝的海水,记忆里,只有一个光着脚、扛着黑铁重剑的男人,在古楼里把她从死亡的边缘拽了回来。
江南。
那个青砖黛瓦的深宅小院里。
吴三省端着茶壶,笑眯眯地看着正在给石榴树剪枝的陈文锦。
没有尸毒,没有畸变。
他们白发苍苍,却满眼温柔。
所有的逻辑,在系统这股因果律的修补下,显得天衣无缝。
没有人会觉得突兀。
甚至没有人会觉得,这中间少了一段该有的惨烈过程。
因为在现在的这个现世里。
这就是唯一的、唯一的真理。
包厢里。
吴邪缓缓站起身。
他有些不适应地晃了晃脖子,又抬起右手,在阳光下翻看着那条光洁的手臂。
上面没有旧伤。
没有那些因为倒斗机关被撕裂的狰狞伤疤。
皮肤虽然有些粗糙,但这是属于一个普通人的真实触感。
他重新变回了那个。
干干净净的。
还没有被汪家和古墓彻底摧毁的。
吴家小三爷。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
那种压在他肺部十年的沉重感,烟消云散。
他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
落在了落地窗边,那个正随意按灭烟头的年轻人身上。
沈岁安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白t恤。
光着脚。
黑铁重剑斜靠在墙边,透着一股让空间都为之冻结的沉稳。
吴邪的眼眶又湿了。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那种灵魂深处传来的轻松感,告诉他。
这一场场神迹。
那一个个失而复得的亲人。
全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是他,把自己从那条死路里拉了回来。
是他,把那些支离破碎的遗憾,硬生生地缝补成了完美。
解雨臣穿着一身得体的粉色西装,推开包厢门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经理。
带着几名穿着旗袍的侍者。
她们手里托着精致的托盘,上面摆放着顶级陈年茅台和刚处理好的顶级牛排。
解雨臣看了一眼吴邪红肿的眼眶,没有多问。
他只当是吴家叔侄重逢,心情太激动了。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优雅地走到了沈岁安的身旁。
目光扫过那几个还在门外畏畏缩缩、不敢进来的服务员。
解雨臣微微一笑,桃花眼里透着一种极致的从容。
他的手,轻轻在虚空中抬了一下。
“沈爷,大恩不言谢。”
解雨臣微微颔首。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透着真诚。
“外面备好了,今天新月饭店,九门上下摆下最高规格的庆功宴。”
“所有的规矩,全部为沈爷您一人所设。”
“只为您一人。”
解雨臣说完,侧身让开。
示意门外的服务员开始上菜。
沈岁安随手把按灭的烟头扔进了旁边的烟灰缸里。
他看了一眼解雨臣递过来的酒杯。
就在沈岁安准备拿起那杯茅台的时候。
他的眼神,突然间。
猛地微微一缩。
在他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里。
那块刚刚经历了多次穿梭、已经进化成暗金色的系统屏幕。
在那一片宁静的、属于现世的时间线数据流深处。
突然。
一团微弱的、但却透着一种让人极度不适的、带有明显高维污染气息的。
黑色阴影。
正在从虚空的某一个角落里。
缓缓地。
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