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上那一小团试图渗透出来的黑色阴影。
在沈岁安暗金色的眼眸深处。
只停留了不到半秒。
“嗡。”
他体内的龙象真气,随着意识微动,在神经末梢轻轻一转。
那团阴影像是被滚烫的铁水浇中。
发出一声人类无法听见的、维度层面的微弱尖啸。
瞬间,缩回了无尽的虚空里。
消失得干干净净。
连一丝污渍都没能在系统面板上留下。
沈岁安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没有在意这种低级的试探。
他转过头。
新月饭店的大厅。
已经被解雨臣的人,用一种近乎疯狂的效率。
重新布置得富丽堂皇。
那些被沈岁安踩碎的地砖,踹碎的百年红木大门。
已经连夜换上了最顶级的金丝楠木和汉白玉。
大厅顶部的十几盏巨大水晶吊灯,全部开启。
灯火通明,把整个大堂照得犹如白昼。
平时在大厅里摆得密密麻麻的小方桌,已经全部被撤走。
大厅正中央。
只剩下了一张。
巨大无比的、用整块紫檀木雕刻而成的圆桌。
紫檀桌上。
摆满了各种平常人一辈子都吃不到的珍馐美味。
冒着热气的顶级雪花和牛、手臂粗的深海龙虾、甚至还有几盘用特殊药材烹制的滋补药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带着粮食焦香的陈年茅台酒味。
而在大厅的两侧。
那些平时在盘口里呼风唤雨、在四九城里横着走的老九门当家人。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老家伙们。
此刻。
全都穿着最正式的唐装或西服。
老老实实地。
双手贴在裤缝两侧。
站在那里。
没有了往日为了抢地盘、争利益的勾心斗角。
也没有了彼此之间阴阳怪气的试探。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如履薄冰的恭敬。
甚至连呼吸声,都刻意压抑到了最低。
生怕弄出一丁点多余的声响。
沈岁安没有穿鞋,光着脚。
那件洗得发白的白t恤,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寒酸。
但他提着黑铁重剑,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下来时。
所有人的目光,就像是迎接着一位巡视人间的君王。
自动地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沈岁安大步流星。
径直走到了那张紫檀木圆桌的最前方。
他大马金刀地。
在那个象征着绝对权力、唯一的首座上,坐了下来。
黑铁重剑被他随意地靠在椅子旁,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在这个座位下首。
吴邪、胖子、张起灵。
以及解雨臣、尹南风,还有刚刚从医院赶过来、身上还缠着绷带的潘子。
几个人,恭恭敬敬地依次落座。
没有争抢排位。
在沈岁安面前,他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陪客。
霍秀秀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改良旗袍。
她踩着小碎步,走到沈岁安的身侧。
这位霍家的新任当家,此刻像个最普通的服务员。
她微微弯腰,双手捧着一把雕花的白银酒壶。
动作轻柔地,为沈岁安面前的白瓷酒杯里。
斟满了一杯颜色微黄、挂着粘稠酒液的百年茅台。
酒香四溢。
张日山站在圆桌的另一侧。
这位百岁高龄的九门协会会长,今天没有坐下的资格。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一杯酒。
转身。
面向大厅两侧的所有九门当家和伙计。
“敬沈爷!”
张日山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穿透了整个大厅。
“九门上下,从今往后。”
“唯沈爷,马首是瞻!”
哗啦。
随着张日山的这声高呼。
整个新月饭店大厅里。
无论是坐在桌前的吴邪等人,还是站在两侧的那些老狐狸。
所有人。
齐刷刷地。
全部站直了身体。
甚至连动作的幅度都保持着惊人的一致。
几百个人。
同时举起手里的酒杯。
对着坐在首座上的沈岁安。
没有任何犹豫。
仰起头。
将杯中那辛辣的烈酒,一饮而尽。
“砰”的一声,整齐地将空杯砸在桌面上。
沈岁安坐在椅子上。
他没有站起来。
甚至连后背都没有离开椅背。
他只是伸出右手。
端起面前那杯霍秀秀倒满的茅台。
放在嘴边,轻轻地抿了一小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化作一团微弱的火气。
很快就被体内的龙象真气吞噬,连一丝醉意都无法产生。
他放下酒杯。
没有去说那些激励人心的场面话,也没有去接受这些人的效忠。
他不需要。
沈岁安的目光,越过大厅里那些敬畏的眼神。
越过新月饭店那扇刚刚修好的巨大玻璃窗。
看向了窗外。
北京城的夜景,繁华而璀璨。
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
这座城市里的人们,正在享受着属于他们的平安和忙碌。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平静的夜晚,一个压在几代人头上的巨大阴谋,已经被彻底抹除。
现世,终于安稳了。
汪家那群像老鼠一样的疯子,已经被他一脚踩成了肉泥。
吴邪不用再背负十年的算计,可以重新做回那个天真的小三爷。
潘子没有死在强酸里,云彩也没有在巴乃凋零。
阿宁活着,小哥也不用再去面对那扇冰冷的大门。
所有的遗憾,所有的意难平。
在这一路不讲理的暴力横推下。
已经全部被强行补全。
沈岁安看着窗外。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趟差事,干得还算利索。
但是。
他的眼神深处。
那抹刚刚被他用真气逼退的阴影。
让他很清楚。
自己的系统,在吸收了张家千年底蕴后,已经完成了最终的进化。
他现在的力量,已经不再局限于这个普通的世界维度。
在这片祥和的夜空之下。
在遥远的长白山地底。
在那两扇高耸入云的远古青铜门背后。
那个被称为“终极”的、高维度的神秘空间里。
还有一些自以为掌控了真理、不知死活的高维怪物。
正在黑暗中,蠢蠢欲动。
试图将触手,伸向他刚刚理顺的这个世界。
沈岁安的手指,在黑铁重剑的剑柄上。
轻轻地敲击了两下。
“咔哒,咔哒。”
“等着吧。”
他在心里,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等这顿酒喝完。
他会亲自。
一脚踹开那扇破门。
走进去。
去教教那些门后的高维垃圾。
到底。
怎么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