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沈岁安弯曲着右手食指。
在紫檀木桌面上。
不轻不重地。
敲击了两下。
这声音很轻。
没有任何真气加持,仅仅是血肉和木材的物理碰撞。
但是。
在新月饭店这诺大的大厅里。
这两声清脆的敲击声,却像是一把重达千斤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刚才还因为胖子起哄阿宁而产生的一丝喧闹和笑声。
在这一瞬间。
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
生生地。
剪断了。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死寂得连一根针掉在大理石地板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站在圆桌两侧的那些九门老狐狸们。
立刻收起了脸上的赔笑。
张日山、解雨臣等人,更是瞬间挺直了腰板。
双手贴紧裤缝。
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敬畏地汇聚在首座那个穿着白t恤的男人身上。
他们知道,沈爷要发话了。
沈岁安没有站起来。
他依然慵懒地靠在那把雕花太师椅的椅背上。
那双冰冷、深邃的黑眸。
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扫描仪。
缓缓地。
环视了全场一圈。
目光所及之处。
那些曾经在四九城里呼风唤雨的老头子们。
纷纷不自觉地低下了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汪家,已经没了。”
沈岁安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连同他们在地下的那些破铜烂铁和生化垃圾,都已经被我砸成了肉泥。”
大厅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虽然早就猜到了结果,但从沈岁安嘴里亲耳听到汪家彻底覆灭。
这些老家伙们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掀起了惊涛骇浪。
沈岁安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所以。”
他看着站在两侧的那些九门当家人。
声音里透出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威压。
“你们九门内部。”
“那些争权夺利的把戏,那些背后捅刀子、互相算计的烂事。”
“也该收一收了。”
几个平时跳得最欢的旁系长老,听到这话,双腿猛地一软。
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密密的冷汗。
沈岁安没有给他们解释和辩解的机会。
他抬起左手。
指向了坐在旁边的解雨臣和吴邪。
“从今天起。”
“九门的大小事务,全部交由解雨臣和吴邪两人打理。”
“盘口的账目,人手的调配,他们说了算。”
沈岁安的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
再次扫过那些脸色有些难看、但不敢发作的老家伙们。
“我没兴趣去管你们九门的内政。”
“也不需要你们交出什么当家人的印信。”
沈岁安拿起面前的白瓷酒杯,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但是。”
“谁要是在这两人接手后,不服气。”
“或者再敢在背地里搞什么内斗,跟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势力勾结。”
沈岁安手腕一顿。
白瓷酒杯“啪”的一声,被他捏成了几块碎瓷片。
“汪言和那个在四合院外被我踩碎胸骨的胖子。”
“就是你们的榜样。”
这句话,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这就是最简单、最粗暴的死亡威胁。
没有阴谋,只有阳谋。
不服?那就用拳头把你砸到服。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提出哪怕半个字的异议。
连平时最注重规矩和脸面的霍老太太。
这位在二楼包厢里曾经指着张日山鼻子骂的老人。
此刻。
也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恭敬地回了一句:“霍家,谨遵沈爷法旨。”
在绝对的暴力碾压下。
九门,这个盘根错节、内斗了几十年的庞然大物。
在今天这个没有任何流血和杀戮的夜晚。
迎来了一次最彻底、最干净的权力重组。
解雨臣和吴邪站起身,对着沈岁安深深地鞠了一躬。
沈岁安在这个夜晚。
没有拿走新月饭店的一分钱,没有收走任何一家的印信。
但他。
已经成了九门所有人心里。
那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成了这四九城里。
唯一的一位,不需要任何头衔的,无冕之王。
晚宴的后半段。
在一种极度恭敬、甚至带着狂热崇拜的气氛中进行。
没有人再敢大声喧哗,每个人连夹菜的动作都小心翼翼。
两个小时后。
沈岁安放下筷子。
他拒绝了解雨臣安排的豪华车队护送。
单手提着那把黑铁重剑。
在几百号九门伙计的夹道鞠躬欢送下。
独自一人,走出了新月饭店。
深夜的北京城。
秋风微凉,街道上的车辆渐渐稀少。
路灯把沈岁安扛着剑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打车。
光着脚。
踩着冰凉的柏油马路,一路走回了北五环外那座偏僻的四合院。
胡同里很安静。
只有几声不知名秋虫的鸣叫。
沈岁安走到四合院那扇有些掉漆的红木门前。
伸出左手,按在门板上。
准备推门进去。
就在他的手掌,刚刚接触到木门粗糙纹理的那一刻。
“呜——!呜——!”
他的脑海深处。
视网膜上那块已经进化成暗金色的系统面板。
毫无预兆地。
突然。
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耳、尖锐。
仿佛要撕裂神经的红色警报声!
光幕上,猩红色的乱码像瀑布一样疯狂刷新。
刺眼的红光,甚至透过他的眼球,在黑暗的胡同里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