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只响了两声。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接通的声音。
伴随着一阵细碎的被子摩擦声和几下有些沙哑的咳嗽。
吴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喂?沈爷?”
吴邪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刚从睡梦中被惊醒的迷糊。
新月饭店那场庆功宴,他喝了不少酒,精神高度紧绷后的放松,让他一沾枕头就睡死了。
但在看清来电显示的瞬间。
吴邪脑子里的那一丝酒意和睡意,瞬间像是被一盆冰水浇透,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的声音立刻变得无比清醒,甚至带着一股下意识的紧张。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汪家还有残党?”
沈岁安站在胡同口。
秋风把他的白t恤吹得贴在结实的胸膛上。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惨白、被乌云遮住了一半的残月。
“不是汪家。”
沈岁安的语气很平淡。
但这种平淡里,却透着一股连电话那头的吴邪都能感觉到的、刺骨的杀气。
“让解雨臣准备车队和装备。”
“把你能叫上的人,都叫上。”
沈岁安没有一句废话,直接下达了命令。
“马上。”
电话那头的吴邪,呼吸猛地一滞。
他抓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握紧,骨节泛白。
现在整个九门都已经一统,汪家的骨灰都被扬了,四九城里根本没人敢惹事。
需要沈爷亲自下令,连夜集结车队?
“沈爷,咱们……去哪?”吴邪的声音有些发紧。
沈岁安把视线从残月上收回。
看着胡同地上的青砖缝隙。
“长白山。”
沈岁安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冷得像冰渣。
没有解释原因,也没有给吴邪多问的机会。
沈岁安直接把大拇指按在红色的挂断键上。
“啪”的一声。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切断了。
沈岁安把手机塞回裤兜里。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因为系统红色警报而隐隐躁动的龙象真气。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只要长白山地底深处,那扇高耸的青铜门还立在那里。
只要青铜门背后,那个被称为“终极”的高维空间和里面那些不可名状的怪物还存在。
那么,这个世界的因果就没有真正闭环。
张起灵身上的那个关于守门的家族宿命枷锁。
就仅仅只是被他用暴力暂时解开、挂在一旁。
而不是被他彻彻底底地砸碎、销毁。
那个诡异的高维空间。
就像是一个悬在这个已经安稳下来的世界上空、随时会引爆的定时核弹。
那些苍白的手臂,那些能让人精神崩溃的窃窃私语。
迟早有一天,会再次撕裂门缝,伸向这人间的烟火。
沈岁安既然接了这个活,既然决定要把这个残破世界的烂摊子收拾干净。
给了这些人一个重新的活法。
他就绝不允许,再留着这么一个碍眼、恶心、随时会翻盘的烂玩意儿。
长生?终极?
全都是高维怪物用来诱骗低维生物当养料的狗屁诱饵。
沈岁安睁开眼。
那双黑眸底部的杀意,已经内敛到了极致。
他转过身。
没有再去推四合院那扇红漆木门。
沈岁安弯下腰。
左手握住那把立在青砖上的黑铁重剑剑柄。
单手一发力。
百斤重的黑铁,带着一股沉闷的风声。
稳稳地扛上了他那宽阔的右肩。
光着脚。
沈岁安踩着冰凉的胡同路面。
大步流星地。
走出了四合院所在的这条老胡同。
秋风扫过。
胡同里恢复了死寂。
半小时后。
北京城北五环外的公路边缘。
一阵连绵不绝、低沉的汽车发动机轰鸣声。
像是一群蛰伏在黑夜里的钢铁野兽。
打破了凌晨四点的寂静。
几十辆清一色的黑色防弹越野车。
打着双闪,没有开远光灯。
像是一条长长的黑色钢铁长龙。
整整齐齐地,排在了沈岁安所在的胡同口外面的主干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