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cbd核心商圈。
一栋高达八十层的地标性写字楼。
解雨臣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纯白色西装,没有打领带。
领口随意地敞开着。
他坐在顶层那间占地近五百平米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身下是柔软的意大利手工真皮办公椅。
左手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瑰夏咖啡。
上午十点的阳光,穿透了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毫无保留地。
洒在了他脚下那块厚重的波斯羊毛地毯上。
也照亮了他手里的那份当季财务报表。
咖啡的热气在阳光下袅袅升腾,带着一股果香。
解雨臣低着头,视线在报表的数字上快速扫过。
他那双向来锐利、带着算计的桃花眼里。
此刻,没有了那种时刻防备暗箭的紧绷感。
眼角的肌肉舒展着,透着一股真正的轻松和掌控全局的自信。
报表上的利润数字。
后面那一长串的零。
证明解家的生意版图,已经不再局限于四九城的地下盘口和古董黑市。
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
解家的物流、科技和海外投资,已经全面铺开,利润翻了十几倍。
“吧嗒。”
解雨臣合上财务报表。
把咖啡杯放在了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上。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享受着阳光洒在脸上的那种温热触感。
这半年来。
是他这辈子过得最踏实、也是最睡得着觉的日子。
以前的他。
哪怕是睡觉,枕头底下都要放着一把上了膛的手枪。
吃饭喝水,都要用银针试毒。
那件标志性的粉色西装,不是为了装腔作势。
而是为了在被人暗杀流血时,看不出伤口的颜色,以免动摇军心。
他活得步步惊心。
因为他要面对不仅是汪家那无孔不入的暗杀和挑拨。
还要防着九门里其他几个家族的落井下石。
更要随时镇压解家内部那些心怀鬼胎、时刻准备篡位的旁系长辈。
但现在。
这一切的阴谋、算计和提心吊胆。
都没了。
那个叫沈岁安的男人。
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光着脚,提着大铁剑。
一脚踏碎了解家大院的青石板。
用最粗暴的方式,把那些企图夺权的解家长辈,连同汪家的死士。
像拍死几只苍蝇一样,彻底物理清除了。
然后,留下一条绝对的规矩。
谁敢惹事,就去谁家劈门。
从那天起。
汪家这个压在九门头上的几百年阴影,烟消云散。
九门内部那些老狐狸,再也不敢有任何越界的动作。
他们现在听到“沈爷”这两个字,腿肚子都会发软。
解家内部的那些残余反对声音。
更是被吓破了胆,主动交出了所有的盘口和账本,老老实实地回老家养老去了。
解雨臣,终于彻彻底底、毫无争议地。
成为了解家真正的、唯一的掌舵人。
“咚咚咚。”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红木隔音大门,被人轻轻敲响。
三声,节奏轻快。
解雨臣睁开眼睛。
“进。”
他端起那杯有些变温的咖啡。
门把手转动。
霍秀秀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
手里拿着一份合同,推门走了进来。
她那张曾经因为家族内斗而充满惊恐和疲惫的脸上。
现在。
容光焕发。
那是大权在握、真正掌控了霍家之后才有的底气。
“小花哥哥,南城那个开发区的项目,合同敲定了。”
霍秀秀走到办公桌前,把合同放在了解雨臣的面前。
“利润比预期高了三个点。”
她拉开椅子坐下,顺手端起桌上的咖啡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还有,昨天新月饭店那边传来的消息。”
“张会长把九门去年的总账本,直接派人送到了解家老宅的保险库。”
“说是以后九门的账目,全凭你来做主。”
解雨臣听着秀秀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拿起桌上的派克金笔。
在合同的最后一页,飞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老家伙们这是在表忠心呢。”
解雨臣把合同推回给秀秀。
“他们怕的不是我,怕的是那把随时可能落下来的黑铁重剑。”
解雨臣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脚下繁华的北京城车流。
“没有汪家捣乱,霍解两家现在算是彻底绑在一起了。”
他转过头,看着霍秀秀。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相视一笑。
这份笑意里,有着多年青梅竹马的默契,也有着在腥风血雨后共同迎来光明的庆幸。
解霍两家。
这两个在沙海乱局中曾经摇摇欲坠的家族。
现在。
借着沈岁安扫平一切的东风。
已经结成了四九城里最坚固、最庞大的商业同盟。
在白道上混得风生水起,连上面的大人物都要给他们几分薄面。
霍秀秀抿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
“小花哥哥,快到月底了。”
她提醒了一句。
“沈爷那边,这个月的例行孝敬,你准备好了吗?”
解雨臣听到“沈爷”两个字,眼里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绝对恭敬。
“早就备好了。”
他走到办公桌旁,按下了内线电话。
“老马,把库房里那批刚从武夷山下来的顶级明前大红袍。”
“还有上周从香港拍卖会拍下来的那套明代成化斗彩鸡缸杯,和几件极品宣德炉。”
解雨臣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全部装车。”
“立刻,送到北五环外的那座四合院去。”
电话那头传来伙计恭敬的领命声。
一个小时后。
北京北五环外。
初夏的蝉鸣声在道路两旁的槐树上吱吱作响。
阳光把柏油马路烤得有些发烫。
一辆加长版、载重八吨的黑色重型箱式货车。
车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标识。
这辆巨大的卡车。
“轰隆隆”地冒着黑烟。
带着一股子和这安静胡同格格不入的庞大工业气息。
有些艰难地。
拐进了那条通往四合院的狭窄老胡同。
卡车的体积太大了。
车身几乎擦着两边斑驳的青砖墙壁。
“嘎吱嘎吱”地挤了进去。
硬生生地。
把这条原本就不宽敞的胡同。
给堵了个严严实实、水泄不通。
连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都挤不过去了。
四合院门口。
沈岁安刚刚午睡醒来。
他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变形的白t恤。
光着脚。
手里拿着一把蒲扇。
正靠在那扇红漆木门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
听到外面的动静。
他微微抬起头。
那双波澜不惊的黑眸,看向了胡同里。
一辆像是一堵黑色铁墙一样的重型卡车。
停在了距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
车厢的后门被几个伙计手忙脚乱地打开。
里面。
堆满了包装精美的红木箱子和防震保险箱。
沈岁安看着这夸张的阵仗。
又看了看被堵得连只狗都钻不过去的胡同。
他手里的蒲扇停顿了一下。
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
有些无奈地。
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