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清亮的西湖龙井。
装在白瓷茶杯里,端端正正地摆在归燕楼的窗台上。
热气袅袅升腾,茶香顺着微风飘散。
视线跨越千里。
从烟雨蒙蒙的江南水乡,一路向北。
来到了艳阳高照的北京城。
北五环外。
那座偏僻宁静的四合院里。
院子中央那几棵老石榴树,枝叶繁茂,投下一大片阴凉。
沈岁安穿着那件洗得发软的白色t恤。
光着脚。
正舒舒服服地躺在石榴树下的一张老旧竹制躺椅上。
椅子“嘎吱嘎吱”地前后摇晃着。
他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右手搭在肚子上,左手拿着一把破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
驱赶着在耳边嗡嗡作响的几只秋蚊子。
“砰。”
四合院那扇刚修好没多久的红漆木门。
被人从外面。
一把推开了。
沉重的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解雨臣大步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粉色西装。
而是换上了一件黑色的战术风衣,衣摆随着他急促的步伐在风中猎猎作响。
皮鞋踩在青砖地上,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桃花眼里,此刻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寒霜和杀机。
手里,还紧紧地捏着一台军用级别的三防平板电脑。
解雨臣走到石桌旁。
“啪”的一声。
将那台平板电脑重重地拍在了冰凉的石面上。
“沈爷,汪家那群老鼠,还没死绝。”
解雨臣的声音发紧,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急躁。
沈岁安手里的蒲扇停了一下。
他慢慢地睁开眼睛,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解雨臣。
“怎么回事?”
沈岁安语气平淡,甚至连身子都没有从竹椅上坐起来。
解雨臣快速在平板屏幕上滑动了几下。
调出了一张清晰的高分辨率卫星地图。
“昨天夜里,解家的海外情报网截获了一段加密通讯。”
解雨臣指着屏幕上、位于东南亚海域深处的一个闪烁着红点的坐标。
“汪家在国内的势力确实被您拔除了。但有两个当年派去海外开拓据点的外围长老,成了漏网之鱼。”
“他们趁着我们接管盘口的真空期,躲到了这个三不管的私人孤岛上。”
“这俩老东西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大笔资金,正在黑市上疯狂地招兵买马。”
解雨臣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用力地点了两下。
“更麻烦的是。”
“他们通过走私渠道,搞到了几枚俄制的重型温压弹。”
“情报显示,他们准备把这些炸弹运到国内,对九门的核心盘口进行报复性袭击。”
“如果让他们得逞,北京城至少要没掉半个区。”
解雨臣说完,目光紧紧地盯着躺在椅子上的沈岁安。
“沈爷,这事不能拖。”
解雨臣的眼神冷厉。
“我已经集结了解家在南方港口的所有船队,吴邪那边也调了三十个好手。”
“只要您一句话,我们立刻出海。就算是用人命填,也绝不让这些炸弹离开那座岛半步。”
沈岁安听着解雨臣的话。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一丝波动都欠奉。
什么温压弹,什么重金招兵买马。
在他眼里。
连一点新鲜感都没有。
他只是。
稍微偏了偏头。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
落在了石桌上那台平板电脑的屏幕上。
盯住了那个正在不断闪烁的红色坐标点。
就在他视线锁定那个红点的瞬间。
“嗡——!”
沈岁安的脑海深处。
那块已经完成了终极进化的暗金色系统面板。
毫无预兆地。
轰然展开!
超凡神话境那庞大到了极点、突破了三维物理限制的恐怖神识。
以沈岁安为中心。
像是一股无形的、毁天灭地的风暴。
顺着那个小小的卫星坐标。
直接。
蛮横地。
穿透了空间的距离。
跨越了重重山脉,跨越了无垠的海洋。
在零点一秒的时间内。
死死地、精准无误地。
覆盖在了几千公里外,东南亚海域深处的那座私人孤岛上!
孤岛上的一草一木。
甚至连地下掩体里那些汪家残党的心跳和呼吸声。
在这一刻。
全都清晰地呈现在了沈岁安的神识感知之中。
就像是。
这些猎物,正赤裸裸地站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沈岁安收回目光。
眼底的暗金色流光一闪而没。
“不用派船。”
沈岁安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随手。
将手里那把破蒲扇。
扔在了旁边的石桌上。
“啪”的一声轻响。
然后。
他慢条斯理地从竹椅上站了起来。
光着脚,踩在院子中央的泥地上。
沈岁安转过身。
伸出右手。
一把。
死死地。
握住了那把一直斜插在太湖石旁边泥土里的、百斤重的黑铁重剑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