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那双平时端枪握刀都稳如泰山的手。
在此刻。
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了一下。
修长的手指捏着那台军用三防平板电脑。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他死死盯着那块刚刚还闪烁着红点、现在却彻底变成一片冰冷蓝色雪花点的卫星海图。
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了一大口发涩、干硬的唾沫。
隔着几千公里的重洋。
一剑。
直接平了一座武装到牙齿的孤岛。
这种纯粹破坏力的展现,已经彻彻底底超出了他作为一个人、作为一个在九门里算计了半辈子的当家人的理解范畴。
他抬起头。
看着那个站在院子中央、穿着白t恤的男人。
眼神里的敬畏,已经变成了对某种不可名状的高维神明的仰望。
沈岁安没有去理会解雨臣的震撼。
他站在原地。
体内的龙象真气缓缓平息,收敛回经脉的最深处。
就在那座海外孤岛沉没的瞬间。
“嗡——!”
沈岁安的脑海深处。
那块通体暗金色的系统面板,突然发出一声悠长、清脆的长鸣。
声音犹如古钟荡涤,空灵而悠远。
面板右下角,那串早就突破了显示上限、一直处于“+”状态的因果点余额。
在这一刻。
终于停止了那种让人眼花缭乱的疯狂跳动。
稳稳地定格。
紧接着,一行金色的文字在面板中央缓缓浮现。
【检测到世界底层负面因果已全面清除】
【时间线逻辑彻底闭环】
【世界法则重置完成】
沈岁安看着这几行字。
嘴角扯出一抹带着点慵懒的浅笑。
他知道。
这趟在这个盗墓世界里的差事,算是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干完了。
那些隐藏在历史阴暗角落里的暗线。
那些在各大古墓里苟延残喘、靠着吃人或者外星辐射续命的变态怪物。
还有汪藏海留下来的那种所谓“长生”的反人类阴谋。
在绝对、纯粹的物理碾压和维度打击面前。
全都被他这把黑铁重剑,一把火烧成了随风飘散的灰烬。
这个世界上。
再也没有什么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敢在九门或者他沈岁安的眼皮子底下冒头。
青铜门塌了,陨玉碎了。
连汪家最后逃到海外的老鼠,也被一剑劈进了海底喂鱼。
没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诡异和诅咒。
老九门这群在土里刨食的亡命徒。
在解雨臣和吴邪的强力整合下,乖乖洗白,变成了穿西装打领带的正经生意人。
胖子在巴乃守着云彩过小日子。
张起灵也终于卸下了那个见鬼的守门宿命,在雨村过上了喂鸡扫院子的养老生活。
这个残破的世界,终于恢复了它原本该有的、干净的物理法则。
沈岁安感受着体内那股充盈到极点、足以轻松打穿地壳的浩瀚力量。
这是一种站在了维度顶点、真正天下无敌的踏实感。
没有对手。
也没有任务。
他转过身,光着脚踩在青砖地上。
伸出双臂。
肆无忌惮地、舒舒服服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在放鞭炮。
那种紧绷了几个月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
“事情结了。”
沈岁安看着石桌旁的解雨臣,随口吩咐了一句。
“我回屋睡个回笼觉。没事别让人来敲门。”
他说完,转身就准备朝着堂屋那扇掉漆的木门走去。
就在他的手刚摸到木门铜把手的瞬间。
“嗡嗡嗡——!”
放在他那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口袋里的那部旧手机。
突然。
像个催命的马达一样,疯狂地剧烈震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