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刺耳的刹车声,如同一把尖锐的钢锉。
狠狠地刮过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那辆漆黑的、底盘极高的路虎揽胜,像是从天而降的黑铁怪兽。
猛地横插进了红色阿斯顿马丁和沈岁安之间。
巨大的惯性让车身剧烈摇晃了一下。
还没停稳,车门就被人从里面暴力踹开。
一个穿着紧身黑色皮衣的女人,从驾驶座一跃而出。
那是阿宁。
她脚下的靴子稳稳地踩在滚烫的柏油路上,震起一片灰尘。
那头利落的短发,被长白山后的热风吹得有些凌乱。
但她那张向来冷酷、如同一把开刃匕首般的脸上。
此刻,没有丝毫面对外人的防备。
只有一双死死锁定在沈岁安身上的眼睛,透着一股近乎灼热的执着。
阿宁大步流星地穿过路边的人群。
她根本没看一眼旁边那个拿着股权转让书、气得脸色发青的尹南风。
在那位新月饭店女王的眼里,阿宁只是一个只会打打杀杀的雇佣兵头目。
但在阿宁眼里,尹南风这种玩弄权术的女人,连沈岁安的衣角都不配碰。
阿宁直接走到沈岁安身前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那双被汗水浸润的眸子里,映出的全是眼前这个男人的身影。
“沈岁安。”
阿宁的声音很冷,没有那种软糯的伪装。
带着一种像是金属撞击般的清脆。
“你在蛇沼里,把我从泥潭里拽出来。”
“如果没有你。”
“我早就被那些长着鸡冠肉瘤的红蛇,活活咬成了骨头架子。”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
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拿着手机偷拍的大学生们,那足以杀人的目光。
“我阿宁这一辈子。”
“从没欠过谁的情。”
“也没服过谁。”
她抬起头。
直直地撞进沈岁安那双冰冷的眸子里。
“我的命。”
“以前是裘德考的,现在……是你的。”
阿宁语速很快。
没有半分迟疑,直白得像是她在下达作战指令。
“你去哪,我就跟着去哪。”
“你洗衣服也好,做饭也罢。”
“就算是再去那种鬼地方,我这条命。”
“也随时随地,可以给你挡子弹。”
这番话,像是两颗高爆炸弹。
直接在大学校门口炸开了。
围观的学生们倒吸一口凉气。
连手里攥着的奶茶都忘了喝。
这就表白了?
还要当保姆加挡箭牌?
尹南风握着文件夹的手指因为用力,指甲盖都变成了青紫色。
她那张高傲、精致的脸,因为被当众打脸,气得有些发抖。
“你也配?”
尹南风冷冷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刻薄。
“一个只会给人当枪使的雇佣兵,也敢在新月饭店抢人?”
“你那条烂命。”
“值多少钱?”
阿宁没有理会尹南风的冷嘲热讽。
甚至连头都没转一下。
她就这么死死盯着沈岁安。
像是在等待一个判决。
沈岁安看着眼前这两个火药味十足的女人。
左边是试图拿金饭店买断他时间的尹南风。
右边是想把命塞到他手里当保镖的阿宁。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像是有两根细小的钢针在疯狂旋转。
麻烦。
真的很麻烦。
他是个极道莽夫。
他喜欢一剑劈开青铜门后的未知黑暗。
他喜欢一拳把那种长着几百只眼睛的怪物捏成肉饼。
那种单纯的、极致的破坏力,才是他想要的人生。
这种在人情世故里推拉、被女人缠得没完没了的感觉。
让他觉得,远不如回去在院子里多做一万个深蹲来得痛快。
沈岁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眼神里的那种冷漠,开始变得烦躁。
他抬起手。
把扛在肩上的黑铁重剑,重重地砸在地上。
“轰!”
巨大的震动让柏油马路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纹。
他不想再浪费哪怕一秒钟在这种毫无意义的拉扯上。
沈岁安转过身。
准备强行破开这群烦人的麻烦。
但就在他的脚,刚刚迈出半步的瞬间。
在他那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口袋里。
那部屏幕碎角的旧手机。
突然。
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带着某种特殊磁场震动感的。
嗡嗡声。
沈岁安的身体,在这一瞬间。
彻彻底底地。
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