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青色的短剑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青色的流光。
犹如夜空中一闪而过的冷月。
沈岁安手腕微转,剑刃入鞘的动作轻盈无声。
这把用秦岭神树炼化而成的绝世木剑,被他随意地插在了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后腰带上。
空气中还残留着那头远古烛九阴被拍碎后的浓烈血腥味。
沈岁安没有去理会这满地的狼藉。
他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金色的因果流光。
心念微动。
“嗡——!”
在这空旷、死寂的地下空洞里。
一道高达三米、流光溢彩的暗金色时空裂隙。
没有任何预兆地。
伴随着刺耳的空间撕裂声。
在沈岁安面前轰然洞开!
狂暴的空间乱流从裂隙深处涌出。
吹得他那件普通的白t恤猎猎作响。
沈岁安光着脚。
踩在有些湿滑的碎石滩上。
没有任何迟疑。
一步。
直接跨入了那道通往未知坐标的裂隙之中。
“啵。”
裂隙在他身后瞬间合拢,消失在黑暗里。
只剩下地下暗河湍急的水声。
强烈的失重感包裹着沈岁安。
空间重组的过程只有短短的零点几秒。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双脚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实地上。
脚下传来一种湿软、粘稠,踩在腐烂落叶上的触感。
一股闷热、潮湿,混合着浓重腐殖质酸臭味的空气。
像是一堵无形的墙,直接扑打在沈岁安的脸上。
塔木陀。
蛇沼鬼城。
那片位于西北戈壁深处、最让人绝望的雨林腹地。
沈岁安环顾四周。
这里的阳光很难穿透层层叠叠的巨大阔叶树冠。
四周的光线呈现出一种压抑的暗绿色。
他上一次来这里。
是一拳锤爆了西王母的陨玉核心,搬空了她的地下宝库。
还顺手把围攻阿宁的那几千条野鸡脖子烧成了灰。
但是。
西王母的统治虽然结束了。
这片庞大的雨林里,那些繁衍了几千年的变异红毛毒蛇。
并没有死绝。
在系统面板的扫描下。
这片雨林依然是一片红色的高危区域。
如果留下这些毒蛇。
塔木陀依然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死亡禁区。
以后难免会有不知死活的探险队在这里送命,产生一些不必要的因果纠缠。
“既然来了,就打扫干净点。”
沈岁安低声自语了一句。
他站在一片布满黑色淤泥的巨大沼泽地边缘。
他的到来,尤其是他身上那种活人的血肉气息。
在这片安静的雨林里。
就像是往油锅里滴入了一滴冷水。
“沙沙沙……”
“沙沙沙……”
一阵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从四面八方的灌木丛、树冠上、以及黑色的泥沼深处。
同时响了起来。
紧接着。
一条条通体鲜红、头顶长着鸡冠般肉瘤的毒蛇。
像是一道道红色的闪电,从树叶和烂泥里窜了出来。
它们吐着猩红分叉的信子,那双冰冷的黄色竖瞳死死盯着沈岁安。
几百条。
几千条。
上万条。
野鸡脖子。
它们闻到了活人的味道,被本能的杀戮欲望驱使。
像是一片翻滚的红色潮水。
从天上、地下、四面八方。
铺天盖地地,朝着站在沼泽边缘的沈岁安,疯狂地涌了过来。
这阵势,就算是全副武装的现代军队在这里,也得被这红色的毒潮瞬间淹没,啃成白骨。
沈岁安看着这片铺天盖地压过来的红色蛇海。
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没有去撑开龙象罡气去硬抗。
那种用高温烧的办法,效率太低了。
这片雨林太大了,烧起来费时费力。
沈岁安伸出右手。
反手。
握住了插在后腰上的那把暗青色青铜木剑。
“铮!”
没有金属出鞘的锐鸣声。
但木剑拔出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某种高维度的磁场强行分割开了。
面对那已经扑到面前、张着血盆大口的红色蛇潮。
沈岁安没有像使用黑铁重剑那样大开大合。
他只是握着这把三尺长的青铜木剑。
手腕微微一转。
对着前方那片铺天盖地的毒蛇。
看似随意地。
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地。
向前。
轻轻一挥。
“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音爆声。
也没有刺眼夺目的强光。
只有一道微弱的、呈现出暗青色的剑气。
从木剑的剑刃上飘散而出。
这道剑气。
就像是一阵吹过雨林的微风。
轻柔、无声。
但。
这阵“微风”,蕴含着秦岭神树那被沈岁安炼化到极致的物质化法则力量!
这是一种高维度的、能够直接瓦解物质结构的毁灭性力量。
暗青色的剑气微风。
无声无息地。
扫过了那片疯狂涌来的红色蛇潮。
那些张开毒牙、还在半空中弹射的野鸡脖子。
在接触到这阵微风的千分之一秒内。
“嗤——”
连一声凄厉的惨叫都没能发出来。
它们那红色的鳞片、含有剧毒的毒腺、以及坚韧的骨骼。
在微风拂过的瞬间。
就像是被时间加速了千万年。
瞬间。
风化、崩解!
没有血液溅出。
没有碎肉落地。
成千上万条野鸡脖子。
在半空中。
直接化作了一团团细微的、灰色的飞灰。
“哗啦。”
这些飞灰随着雨林的闷风,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洒在黑色的泥沼和绿色的芭蕉叶上。
一剑。
仅仅是随意的一挥。
前方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红色蛇潮,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连一具尸体都没能留下。
沈岁安没有停下脚步。
他提着这把青铜木剑。
光着脚。
在塔木陀这片广袤的雨林里,像闲庭信步般地走动起来。
他每走到一处毒蛇密集的区域。
手里的木剑就随意地一挥。
“嗤——”
“嗤——”
一道道暗青色的毁灭微风。
在雨林里悄无声息地荡漾开来。
那些潜伏在暗处、原本准备偷袭的野鸡脖子。
甚至连沈岁安的衣角都没碰到。
就在这股无形的高维法则下。
像割草一样。
成片成片地,化为漫天的灰色飞灰。
整个过程,安静得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短短半个小时。
这片在地图上被标为深红色的极度高危区域。
这片曾经让阿宁丧命、让无数探险者绝望的毒蛇雨林。
被沈岁安。
用这把新铸成的青铜木剑。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
犁了一遍。
空气里。
再也没有了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沙沙”声。
也没有了野鸡脖子特有的那种刺鼻腥臭味。
甚至连其他一些含有剧毒的毒虫,也在剑气的波及下,灰飞烟灭。
塔木陀的这片核心雨林。
真正地。
变成了一片普通的、没有诡异致命威胁的热带丛林。
沈岁安停下了脚步。
他把手里的青铜木剑,重新插回了牛仔裤的后腰带上。
拍了拍手。
他看着视网膜上。
那个变得干干净净、再也没有任何红色闪烁点的系统地图。
满意地挑了挑眉毛。
“这下算是清静了。”
沈岁安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趟顺路的保洁工作干完了。
这个残破的世界,最后一点恶心的隐患也被他拔除了。
是时候回去了。
沈岁安意念一动。
“嗡——!”
在布满灰色飞灰的泥沼边缘。
一道耀眼的、散发着现世气息的金色时空漩涡。
轰然洞开。
沈岁安光着脚,大步跨入漩涡之中。
返回了现世的北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