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二人进入李照的办公房，分宾主落座，李照没有半句虚言，开门见山。
“穆帮主，你铁英帮扎根长安多年，地头人脉四通八达。今日我寻你，是想托你替我搜罗天下奇珍。”
穆林英闻言目光微亮：“不知李县子想要何种珍宝？在下尽力为之。”
“骏马良驹、和田美玉、神兵名剑、奇石古砚、名家字画，但凡世间稀缺、价值连城的珍玩，皆可替我收拢。”
穆林英闻言稍作沉吟，随即苦笑摇头：“李县子说笑了。珍玩贵重，动辄千金万金，我铁英帮人脉虽广，却财力有限，实在无力批量收购这般至宝。”
李照一拍额头，故作恍然：“倒是我疏忽，未曾提前说清。”
他目光笃定，缓缓道来：“我手中藏有十八件顶级琉璃重器，件件独一无二、通透莹润，皆是世间孤品，价值斐然。
只是近来学堂、医学院处处用钱，消耗极大。我打算将这批琉璃尽数出手。
穆帮主人脉遍及长安权贵、世家寺观，我将所有琉璃交由你代为兜售。
我为每件琉璃定下最低底价，底价之内归我，底价之上所得，我七你三，尽数分利。你看这笔买卖如何？”
此话一出，穆林英双眼骤亮，心中狂喜不已。
他混迹市井江湖多年，太懂其中价值。
琉璃本就是有价无市的天工奇物，李照一次性拿出十八件重器交由自己打理，哪里是简单分利？这分明是给他结交、笼络各方势力，送出顶级人情的机会！
穆林英当即肃然起身，郑重拱手：“李县子厚爱！哪怕不取半分利，此事在下亦万死不辞！”
随即他眼中闪过精光，试探问道：“不知这批琉璃之中，可有佛像法相？在下与大觉寺慧觉大师相交颇深，近来大师一直想为寺中请供一尊琉璃佛相，苦求而不得！”
李照心中瞬间暗道一声：失策！
他以往只盯着长安世家勋贵，竟忘了贞观年间最藏富的群体——天下名刹道观。
这些佛门道院坐拥良田万亩、信众无数，富庶程度远超寻常权贵，偏偏极少有人将生意做到他们头上。
李照面上不动声色，随口应道：“巧了，确实有一尊琉璃佛祖像，只是略小，约莫一尺高下。”
十八尊琉璃当然没有了，不过有人要没有也得有，李照心中已然敲定：回去即刻让老黄他们赶制，最多两日就可以搞定。
穆林英本以为只是得偿所愿，可听到“一尺琉璃佛相”，瞬间瞳孔骤缩，整个人彻底怔住，声音都微微发颤：
“啊？一…一尺？”
李照看到穆林英如此模样，以为一尺有点小了。
“怎么？是不是有点小了？薛礼咱们的佛祖琉璃多大来着？我难道记错了？是一尺来着还是三尺来着？”
薛礼本来觉得李照坑自己的大哥穆林英有些不对，还在暗自诽谤李照，没想到李照会突然问自己。
“啊？佛祖？琉璃？我们有这个…”
“对啊，我们不是有一尊佛祖琉璃吗？是一尺来着还是三尺来？我有点记不准了？”
李照在给薛礼不断的眨眼睛。
穆林英反应过来，激动道：“李县子，真的有这么大的琉璃法相？一尺法相价值连城，三尺法相我都不敢想象了，别说大觉寺了，大兴善寺、庄严寺、会昌寺、实际寺、禅定寺和普光寺恐怕都会疯狂的！它的价值无可估量啊，李县子，到底是一尺还是三尺，您一定要记清楚啊！”
薛礼得到李照的示意又听到穆林英如此说立马回应道：“三尺，当然是三尺了！我记得清清楚楚的就是三尺，我敢对天发誓，绝对是三尺的。”
听了穆林英的解释，李照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琉璃佛像的价值，立马斥责薛礼：“胡扯，薛礼，你这脑子怎么记得？”
接着李照转身对着穆林英红光满面，露出了阳光般的笑容：“哈哈，我终于想起来了，我这十八尊琉璃像，一尺二尺还有三尺的法相可都有的。
呵呵，穆帮主，我这不最近太忙了嘛，都快忘了自己千辛万苦收集的琉璃宝贝了，现在终于想起来这琉璃佛像有好几尊，一尺二尺和三尺的都有，不过具体有几尊，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了，回头我和薛礼一起去数一数。”
“李县子，真…真的吗？怎么某感觉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这么重要的事，某能否陪着李县子去亲眼见证一下？”
“啊？你要跟着我们去？”
话音落下，穆林英瞬间惊醒，脸色涨红，连忙拱手致歉：“恕在下唐突！一时狂喜失了分寸，不该妄窥贵人宝库！李县子权当在下从未说过，切莫怪罪！”
“无妨”
李照淡淡一笑，不以为意：“你安心等候便是，待我清点完毕，即刻通知你。薛礼，随我回去清点珍宝。”
说罢，李照直接带着一脸懵然的薛礼转身离去。
身后，穆林英伫立原地，久久无法回神，由衷感慨：“世人皆称李县子为大唐小财神，年少积万金、创无数奇迹。今日一见方知传言非虚！
年仅十七，便坐拥这般传世奇珍，当真天纵奇才，古今罕见！”
……
归途路上。
薛礼终于忍不住开口：“郎君！距离三月十六拍卖会仅剩四日，如今开工赶制这么多琉璃造像，来得及吗？”
“来得及。”
李照神色从容：“好饭不怕晚，好酒不怕陈。
方才我若单独交给穆林英私下卖给大觉寺，终究是小打小闹，白白浪费了这顶级噱头。
唯有放在拍卖会上，让长安所有名刹、世家、勋贵同台争抢，才能拍出真正天价！”
“可穆大哥那边如何交代？”薛礼皱眉问道。
“简单。”
李照嘴角微扬：“一尺琉璃佛，我直接定下五万贯底价。
他若有本事私下高价卖出，尽可让他去赚。若无人接盘，便尽数纳入拍卖会，择优而售。”
“只是……”
薛礼依旧忧心：“若是大批量流出各式琉璃珍宝，穆帮主必然察觉我们掌握成熟琉璃制法，绝非所谓偶然收藏。”
李照淡淡一笑：“我本就是天下闻名的小财神，收藏个四五十件琉璃孤品，再正常不过。
何况穆林英为人沉稳守密、重义守信，绝非多嘴好事之徒，无需多虑。”
“不过这事可瞒不过陛下。”
薛礼正色道：“郎君一举一动，尽在陛下耳目之中。琉璃制法一旦曝光，必将彻底触动世家大族利益，届时树敌无数。”
李照微微颔首，坦然道：“你说得没错。 琉璃秘法现世，我与关东、五姓七望等世家的矛盾，只会愈发尖锐。
但我如今手握大唐医学院，有孙思邈、甄权、华丰等当世名医鼎力相助，掌控天下医术命脉。
世家再强，终究难逃生老病死。只要医术权柄在手，这群豪门便不足为惧。”
薛礼依旧忧心忡忡：“可孙道长、甄老皆是九旬高龄，华院长也年过六旬，岁月不饶人。郎君如今方才十七，来日漫漫，仅凭医术护持，终究不稳。
依属下之见，不如将琉璃生意与陛下合伙，绑定皇家利益，届时世家再恨，也不敢明目张胆与朝廷作对！”
李照摇了摇头，看得极为通透：
“不可。
这般日进斗金的财源，我为何要拱手分人？
更何况，真若合伙，世家忌惮的是皇权，而非我李照。
来日所有明枪暗箭、私下构陷，依旧只会冲着我来，陛下始终稳坐钓鱼台，于事无补。”
“可陛下定会护你！”薛礼坚持道。
“他本就会护我。”
李照淡然一笑：“我替陛下教养皇子、培养人才、利民万千，还主动和这些世家门阀打擂，有无合伙，陛下都会站在我这边。”
见薛礼还欲再劝，李照抬手打断，沉声说道：
“知道你担心什么，不过我已有万全之策。
稍后我令张博对接秦王府管事张峰，国内琉璃市场归我，专供长安世家、寺观权贵拍卖流通。
跨境贸易归陛下，每月我为每条商线提供三件精品琉璃，远销域外、赚取万国之财。”
内外市场彻底分割，互利共赢，互不冲突。
李照目光望向远方，眼底藏着长远筹谋：
“来日东柳学校万千学子成材，物理、医术、农桑、器械、律法，百般研究皆需巨额钱财支撑。
靠朝廷拨款，终究受制于人，难免历经层层克扣、挪用、拖延。
唯有手握源源不断的自主财源，自给自足、自研自用，方能不受朝堂派系掣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