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下旬的东海,秋意已经浸到了骨头里。
山脚下的竹林被晨霜染成深浅不一的金红,风穿过竹叶的缝隙,落下满地细碎的沙沙声。
程英的私人酒庄就藏在这片竹林深处,白墙黛瓦顺着山势铺开,飞檐翘角隐在浓荫里,不见半分张扬,却处处透着岁月沉淀的雅致。
黑色的奔驰沿着石板路缓缓驶入院门,管家早已候在门口,躬身拉开了车门。
“先带你们去看看我的酒窖。”
程英带着三人穿过回廊,推开一扇厚重的橡木大门。
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混合着橡木桶的醇厚和葡萄的清甜,瞬间将人包裹其中。
“左边这面墙是 82 年的拉菲,右边是勃艮第的康帝,还有些意大利和西班牙的小众酒庄藏品。”
程英随手取下一瓶红酒,指尖摩挲着瓶身。
“这些是我十年的收藏,平时舍不得喝,今天你们来了,开两瓶最好的。”
赵敏敏眼睛都直了,凑到酒架前挨个看,嘴里念念有词:
“我的天,这一瓶够我买辆车了吧?程英姐你也太豪了!”
她抱着一瓶红酒不肯撒手,眼巴巴地看着程英:
“今天我们不醉不归好不好?”
程英被她逗笑了,点头道:
“好,管够。”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花房的穹顶洒下来,在藤编的桌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桌上摆着精致的法式甜点和刚开的红酒,琥珀色的液体在高脚杯里轻轻晃动,泛着诱人的光泽。
赵敏敏果然说到做到,一杯接一杯地喝,脸颊很快染上了醉人的红晕,话也多了起来,拉着梁璐不停地说着开发办的趣事。
祁同伟靠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目光落在窗外随风摇曳的竹林上。
连续熬了好几个月,又刚经历完纪委调查和保险招标的硬仗,他此刻难得放松下来,眉宇间的疲惫藏不住。
程英看着他眼底的青黑,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悄悄给他续了杯茶。
没过多久,赵敏敏就彻底醉了,抱着酒瓶趴在桌上,嘴里还嘟囔着 “再喝一杯”。
“敏敏,你喝多了。”梁璐坐在她旁边,伸手要去拿她的酒杯。
赵敏敏把杯子往怀里一护,身子一歪,差点从藤椅上滑下去:
“没……没多!我清醒得很!”
程英朝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走过来,扶起赵敏敏:
“赵小姐,我扶您去客房休息。”
“我不要……我还要喝……”
赵敏敏被搀着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喊,“程姐,那瓶拉菲给我留着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花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程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忽然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祁同伟面前。
文件的封面上写着 “英华集团股权转让协议” 几个大字,阳光落在纸面上,烫金的字体闪着刺眼的光。
“这是什么?” 祁同伟挑了挑眉,没有立刻去翻。
“上次和你提过,你看看就知道了。”
程英的指尖轻轻点在签名处,眼神真诚又带着几分试探。
“这是英华集团 30% 的股份,按现在的市值算,超过 1.5亿美金。明珠塔和利时保险两个项目,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英华,这是你应得的。”
话音刚落,旁边的梁璐猛地一顿,端着果汁的玻璃杯在指尖微微打滑,橙黄色的液体溅在亚麻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下意识攥紧祁同伟的手腕。
1.5亿美金。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在她的心上。
有了这笔钱,祁同伟可以立刻辞去开发办的工作,一辈子衣食无忧,再也不用在官场的刀光剑影里挣扎。
可她更清楚,这笔钱背后意味着什么,程英在用她最珍贵的东西,换取祁同伟的真心。
祁同伟的目光落在协议上,只扫了一眼,就伸手推了回去。
“英姐,你的心意我领了。”
他看着窗外随风摇曳的竹林,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我不是不爱钱,但我更清楚,在这片土地上,没有权力保驾护航的财富,不过是沙滩上的城堡。今天我能拿这 30% 的股份,明天就有人能让我一分不剩地吐出来。”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程英脸上,眼神坚定如铁:
“我祁同伟要的不是一辈子衣食无忧,是能站着说话、能掌控自己命运的权力。这辈子,我要站在权力的顶峰。”
程英愣了几秒,随即释然地笑了。
她收起协议,放进公文包里,眼里的欣赏更浓了。
她见过太多为了钱不择手段的男人,也见过太多在财富面前迷失自我的人,可祁同伟不一样。
他的野心从来不是藏在阴暗的角落里,而是坦坦荡荡地摆在阳光下,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却又让人信服。
“是我格局小了。”
她端起茶杯,和祁同伟碰了一下。
“不过这句话永远算数,英华永远有你一份,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