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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黑诊所抢梁璐,命运重启- 第140章 清影茶社谷建强的重托-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40章 清影茶社谷建强的重托
    清影茶社藏在郊区的一座小山包上,从山脚往上走,要穿过一片翠竹林。

    竹叶被雨水洗过,绿得发亮,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滴水珠,落在青石板路上,砸出细碎的声响。

    祁同伟走在前面,梁璐跟在他身后,踩着湿滑的石阶,高跟鞋偶尔打滑,她伸手扶住路边的竹竿,掌心里蹭了一层青苔。

    “这地方真够偏的。”她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四周幽暗的竹林。

    “偏才好说话,毕竟市里全是肖远山的眼线。”

    祁同伟放慢脚步,等她跟上来,伸手揽住她的腰,扶了一把。

    掌心碰到她腰侧的软肉,两个人都顿了一下,梁璐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没有说什么。

    茶社不大,灰瓦白墙,掩在竹林深处,像一幅水墨画里不小心点上去的一笔。

    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光晕昏黄,把门楣上“清影”两个字照得影影绰绰。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干净利落。

    他看见祁同伟,快步迎上来,伸出手:

    “祁处长,我是谷书记的秘书,姓常。”

    祁同伟握住他的手,亲切道:“常秘书,久仰。”

    常秘书笑了笑,目光越过祁同伟的肩膀,落在梁璐身上,微微点头,没有多问,侧身让开:

    “两位请,谷书记已经到了。”

    二楼包间在最东头,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包间不大,一桌两椅,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老榆木茶桌,桌上放着一套青瓷茶具,茶汤已经冲好了,琥珀色的液体在白瓷杯里泛着温润的光。

    谷建强坐在茶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正低头看着窗外的竹林。

    他今天没穿中山装,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衫,领口敞着,比在开发办见到的样子随意了许多。

    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还在,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锋芒藏得住,分量藏不住。

    “谷书记。”祁同伟站在门口,微微欠身。

    谷建强转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梁璐身上。

    目光沉凝。

    “同伟来啦,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目光没有从梁璐身上移开,“这位是?”

    祁同伟立即介绍道:“谷书记,这是我的得力助手,外联处三科科长梁璐。”

    他顿了顿,语气自然地补充道:

    “以前在汉东大学是我的老师,她的父亲是汉东省政法委书记梁群峰梁老书记。”

    谷建强端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重新打量了梁璐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认真。

    “梁老书记是你父亲?”

    梁璐在他对面坐下,姿态从容,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是的,谷书记,您认识我父亲?”

    “见过几次。”谷建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不高不低,“君子之交。”

    祁同伟眼角微微一抖。

    君子之交淡如水。

    但淡有淡的好处,淡,意味着没有利益纠葛,没有立场绑定,也意味着——不需要避嫌。

    谷建强没有拒绝梁璐在场,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快坐吧,别站着了。”

    谷建强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

    “这里不是办公室,我们也都下班了,不必拘束。”

    梁璐在他旁边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庄。

    窗外的竹林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偶尔有竹叶飘下来,落在窗台上,被风卷着打了个旋,又飘走了。

    谷建强端起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茶汤从壶嘴里倾泻出来,热气升腾,模糊了他半张脸。

    “说说吧,”他放下茶壶,目光落在祁同伟脸上。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非要见面说?”

    祁同伟和梁璐对视了一眼。

    梁璐微微点头。

    祁同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谷书记,江门村拆迁项目的开发商,我们查到了。”

    谷建强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鼎丰集团。”祁同伟一字一顿。

    “东海本地的企业,注册时间不到三年,但拿下的全是市里的重点项目。”

    谷建强没有接话,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茶杯里浮沉的茶叶上。

    祁同伟继续说:

    “鼎丰的背景不简单,它的背后,是东海最大的黑社会组织——黑龙会。”

    包间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窗外竹叶的沙沙声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谷建强放下茶杯,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黑龙会。”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对。”梁璐接过话头,从手提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用两根手指推过去。

    “这是鼎丰集团和黑龙会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还有黑龙会主要成员的名单和背景资料。”

    谷建强没有看那份文件。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幽暗的竹林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包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茶水在壶里慢慢冷却的声音。

    “谷书记,”祁同伟开口了,声音沉稳。

    “黑龙会这样的黑社会组织能够在东海生存,背后一定有保护伞。这不是普通的黑恶势力,这是寄生在政府肌体上的毒瘤。”

    谷建强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很亮,像两团烧在深井里的火。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我认为必须铲除。”祁同伟抬起头,目光直视谷建强,言辞凿凿。

    “但不能一蹴而就。”

    “怎么说?”

    “温水煮青蛙。”祁同伟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收集证据,不打草惊蛇。黑龙社能在东海存活这么多年,背后的人不会轻易露出马脚,我们需要时间。”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斩断触手,鼎丰集团是黑龙社的白手套,先拿鼎丰开刀,切断他们的经济来源。”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盯紧背后的人,鼎丰一倒,背后的人必然会动,一动就有破绽,有破绽就能抓。”

    他说完了,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梁璐坐在旁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手心微微出汗。

    “常言道,”谷建强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强龙不压地头蛇。

    “那是旧社会奉行的真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如今新社会蒸蒸日上,也是时候打破这些老旧的思想了,让世人看看,改革势在必行。”

    祁同伟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听懂了。

    谷建强不是在说黑龙会,他是在说肖远山,在说那些盘踞在东海多年的本地势力。

    黑龙会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敌人,是那些把黑龙会当枪使的人。

    “同伟。”谷建强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祁同伟脸上。

    “你有把握吗?牵一发动全身,你清楚我们的对手是谁。”

    祁同伟没有犹豫,掷地有声道:

    “谷书记,只要你支持我,我保证完成江门村的项目,绝不会让那些人的险恶用心得逞。”

    谷建强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好。”他站起来,绕过茶桌,走到祁同伟面前。

    “不愧是海东猛虎。”

    他伸出手,在祁同伟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你放手去干。”谷建强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哪怕捅破天,我也给你兜底。”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梁璐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见过父亲在省委常委会上拍桌子,见过那些厅级干部在父亲面前唯唯诺诺,但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真切地感受到权力的重量。

    那不是压在别人身上的重量,是一个人把身家性命交到另一个人手上时,那种沉甸甸的信任。

    半个小时后,祁同伟带着梁璐离开了茶社。

    常秘书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那两个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

    他转过身,走进包间,在谷建强对面坐下。

    “书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那两个人,值得相信吗?”

    谷建强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又放下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肖远山竟敢拿人民的利益当武器对付我,简直丧心病狂!”

    “我们必须要有一个破局的武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幽暗的竹林里。

    “祁同伟,就很不错。”

    常秘书的眉头皱了一下:

    “您不怕他成为下一个任同辉?”

    谷建强摇了摇头,神色坦然。

    “小常啊,我们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常秘书。

    “胆子大点嘛,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从头再来。”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常秘书脸上,那双眼睛里的疲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灼热的坚定。

    “如今,我们被层层包围,常委里面全是肖远山的人,我的政策甚至出不了市委大院。”

    他的声音沉下来,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常秘书沉默了片刻,还是把心里的疑虑说了出来:

    “为什么不找个本地的?祁同伟是外来的,他真的能胜任打击肖远山势力的任务吗?”

    谷建强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拖得很长,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终于松开了。

    “我也想啊,可是当地的官员,哪个敢得罪肖远山?”

    他抬起头,看着常秘书,嘴角浮起一个无奈的笑。

    “就像任同辉,看似投靠了我们,实则蛇鼠两端。这种人,用一次就够了,用多了,会反噬。”

    常秘书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谷建强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喉咙,他皱了皱眉,放下杯子。

    “小常,你说,这茶凉了,还能喝吗?”

    常秘书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能喝,”他想了想,小心地回答,“就是苦了点。”

    谷建强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自嘲。

    “苦就对了。”他站起来,整了整夹克衫的领口,“不苦,怎么醒脑?”

    他转身往门口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

    常秘书跟在后面,拿起桌上的文件,塞进公文包,快步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茶社,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竹叶的清香和远处农田里泥土的气息。

    山脚下的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正亮着灯,引擎低鸣,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兽。

    谷建强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片幽暗的竹林。

    “祁同伟,”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别让我失望。”

    车子发动,车灯刺破夜色,沿着山路缓缓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