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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黑诊所抢梁璐,命运重启- 第148章 胡小蝶-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48章 胡小蝶
    “你给我的东西应该很重要,陈戾已经死了,如果黑龙会的人没找到那些东西,会不会找上你?”

    祁同伟说出了心中的担忧,他还做不到让这对无辜的母女做替死鬼,而且还会暴露自己。

    女人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刚才还在为那个畜生的死而哭,为他终于不得好死而解脱。

    但祁同伟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把她从那点虚幻的解脱里浇醒了。

    陈戾死了。

    但黑龙会还在。

    “我……”她的声音在发抖,“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

    “会。”祁同伟替她回答了。

    女人的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她抱住心心,把脸埋在女儿的肩膀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过了好几秒,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决绝的光。

    “求你把我女儿带走吧。”

    她的声音不抖了,异常坚定。

    “我的命早就不值钱了,但心心还小……她才五岁……她不能……”

    她说着,伸手摸了摸身边小女孩的头发,动作很轻,指尖在那些细软的发丝上停了很久。

    小女孩靠在妈妈腿上,已经半睡半醒了。

    “去收拾东西,我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祁同伟毫不犹豫的说道。

    女人抬起头,瞳孔里闪过一丝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祁同伟那双沉静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片刻后,灯亮起来了,照亮了整个客厅。

    也照亮了那个从里屋走出来的女人。

    她换了一身衣服,白衬衫,深蓝色的牛仔裤。

    衬衫的下摆扎进裤腰里,勒出一道纤细的腰线。

    头发扎起来了,露出整张脸。

    标准的鹅蛋脸,鼻梁挺直,眼睛明亮,嘴唇没有涂任何东西,却泛着天然的淡粉色。

    最让人惊艳的是她的皮肤,太白了。

    古人说的肌肤胜雪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

    好一个冰山美人!

    太美了!

    女人注意到了祁同伟的目光。

    “心心,跟我去收拾东西。”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的调子,但气息有些混乱。

    心心没有动。

    她站在祁同伟面前,歪着头,看看他,又看看妈妈,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

    “爸爸,你刚才是不是在偷看妈妈?”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女人的手停在书包拉链上,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

    “没有。”祁同伟说,声音有些颤抖,“我在看电视。”

    心心转过头,看了一眼墙角那台黑屏的电视机,又转回来,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电视都没开,爸爸骗人。”

    祁同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小女孩咯咯笑起来,声音像银铃在风里摇。

    “嘻嘻,爸爸喜欢妈妈!”

    “太好了!这样妈妈就不会老哭了!

    心心欢呼雀跃的跳了起来。

    女人的眼眶红了。

    她走过来,蹲下,把心心抱进怀里。

    “心心,他不是你爸爸。”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你爸爸已经死了。”

    心心的笑容一下子收了。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

    “我不要旧爸爸……他要把我卖掉……我不要他……”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要新爸爸……我要这个新爸爸……”

    祁同伟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卖掉?”

    女人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把心心抱得更紧了,下巴抵在女儿头顶,声音闷闷的。

    “去年,陈戾赌输了,欠了七八多万。他让人来家里,说要带心心走,卖给一个人贩子,能卖两万块。”

    她顿了顿,吸了吸鼻子。

    “我去找他,求了他一整夜,他都不松口。后来我把这些年攒的钱全拿出来了,八千多块,又找邻居借了一万,才把心心留住。”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恨。

    “他从没把我们当人看过,在他眼里,我就是他买来的东西,心心就是他能拿来换钱的货物。”

    她抬起头,看着祁同伟。

    眼眶红红的,但没有眼泪。

    “所以我告诉心心,她爸爸已经死了。”

    她顿了顿。

    “只是这一次,他是真的死了。”

    祁同伟站在那里,看着这对母女。

    他看着女人红肿的眼眶,看着心心脸上还没干的泪痕。

    他想起前世的自己。

    想起那些年他见过的、听过的、经手过的案子。

    那些被卖进山里做童养媳的女孩,那些被父母像货物一样换来换去的孩子,那些在黑暗中哭泣却没有人听见的声音。

    一个陈戾,就能干出这种事。

    那整个黑龙会呢?

    蒋震天呢?

    那些把黑龙会当枪使的人呢?

    祁同伟攥紧了拳头。

    他弯腰,把心心从地上抱起来,女孩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她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不哭了,但还在抽噎。

    “走吧……”他语气柔和的说道。

    女人站起来,背上书包,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三个人出了门。

    小女孩趴在祁同伟肩上,半睁着眼睛,感受着温暖有力的气息。

    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小小的、满足的笑。

    车子在夜色里穿行。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光影在车厢里交替闪烁,明暗交错。

    小女孩已经睡着了,靠在妈妈怀里,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

    女人坐在后座,一只手揽着女儿,另一只手攥着裙摆。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车窗外,看着那些飞速后退的街景,从破旧的老城区变成宽阔的马路,从马路变成林荫道,从林荫道变成高墙深院。

    她的眼睛越睁越大。

    车子停在一栋别墅门口。

    白色的围墙,黑色的铁门,门楣上爬满了蔷薇,在夜色里看不清颜色,只看见一团一团浓密的阴影。

    门口的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女人推开车门,站在门前,仰头看着这栋房子。

    她嘴唇微微张着,这辈子,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房子。

    祁同伟从口袋里掏出大哥大,拨了一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

    响了两声。

    “喂?”

    那头传来一个迷蒙的声音。

    “哈欠……同伟这么晚找姐姐我,怎么了?”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

    心心趴在座椅靠背上,歪着头看祁同伟手里的大哥大,然后凑到母亲耳边。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车厢里三个人都听见。

    “妈妈,新爸爸要被人抢走了,你上点心啊!”

    女人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伸手捂住女儿的嘴,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祁同伟那边瞟了一眼。

    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些硬朗的线条照得很柔和。

    祁同伟嘴角一扯,当做什么也没听到,继续说着:

    “英姐,你就别逗我了。”

    祁同伟的声音从车头那边传过来,带着无奈。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他把母女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程英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真是畜生!”

    但那股怒意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更绵长的担忧。

    “同伟,你和这帮人斗,太危险了。”

    “这些可都是十足的恶徒,你一个人……”

    祁同伟握着听筒,目光平静似水,微微笑了笑。

    “放心,英姐。”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保证。

    “我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境地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然后是一声叹息,轻得像一片落叶。

    “我知道劝不了你。”

    “不过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提,不然我会更担心的。”

    程英的声音无比柔软,抚慰着祁同伟烦躁的心。

    祁同伟放松了一些,他调侃道:

    “那是自然,不麻烦英姐姐,还能麻烦谁?”

    程英被他逗笑了,笑声从听筒里传过来,清脆得像风铃。

    “好了,就让她们住在我这里吧。”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等风声过了,我再把她们接到港城,这样她们才算真正安全。”

    祁同伟点了点头。

    “英姐,谢了。”

    “谢什么?”程英的语气又变得轻快起来,“你要是真想谢我,就早点来港城看我。”

    “好。”

    电话挂断了。

    祁同伟把大哥大收回口袋,转身走到车旁。

    女人已经把女儿从车里抱出来了,小女孩趴在她肩上,眼睛半睁半闭,像一只困极了的小猫。

    没多久,别墅的铁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微微弯着腰,脸上的表情恭敬而不卑微。

    “周叔。”祁同伟走过去,恳切道:

    “麻烦你了。”

    周管家躬了躬身道:

    “祁先生客气了,程总已经交代过了。”

    女人抱着女儿走进院门,脚步很轻,像是怕踩坏了什么。

    她走过青石板路,走过那棵桂花树,走过那一排修剪整齐的冬青。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在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祁同伟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

    “就送到这里吧。”

    女人转过身,看着他。

    路灯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昏黄的光晕里。

    她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拂过脸颊,衬得那张脸多了几分柔和的妩媚。

    “你叫什么名字吗?”

    “祁同伟……”

    女人在嘴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我叫胡小蝶!”

    祁同伟看了她一眼。

    他点了点头,坐进车里。

    引擎发动,车灯刺破夜色。

    胡小蝶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尾灯在路的尽头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夜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轻轻飘起来。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着的女儿。

    “妈妈……”

    小女孩的声音闷在她胸口,含混不清,像是梦呓。

    “嗯?”

    “我还能见到新爸爸吗?”

    胡小蝶的手指在女儿的头发上轻轻拂过。

    她抬起头,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路的尽头,只有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孤独。

    “只要不死,终会相见。”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