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大家还是谈一谈合作的事情吧。”
祁同伟及时开口打岔道，再放任下去，恐怕要没完没了了。
两女同时一笑，点了点头。
“英姐，谈谈你的看法，毕竟你是投资人。”祁同伟率先引导道。
程英沉吟了片刻，一下子恢复了女强人的那股强烈的气场。
她伸出一个手掌，语气干脆利落道：
“我要一半的股份，并且公司的决定权要两人共同拥有。”
“这不可能！”
柳如烟噌的站了起来，毫不犹豫的否定道。
程英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优雅地叠着。
她微微偏了偏头，嘴角含着笑，语气却不肯退让半分：
柳二龙头，鼎丰现在的烂账，不用我替你算吧？”
“蒋震天留下那一摊子亏空，够你填三年的。现在我可以拿出两个亿现金来补这个窟窿，占五成，这叫雪中送炭。
柳如烟没有接话，眉头紧皱。
一来程英说的没错，蒋震天确实把鼎丰弄的一团糟，留下一个烂摊子。
二来两个亿确实不是小数目了，她很需要。
半晌，柳如烟把茶盏搁下，语气坚决道：
四六开，这是我的底线，并且决策权我不会交出去！
鼎丰在东海的资质、人脉值这个价。你程总的钱再多，在东海这块地上，没有鼎丰的壳子，连块砖都搬不进去。
程英的笑容淡了半寸，她知道柳如烟说的没错，这是英华的劣势。
两双眼睛在空气里撞了一下，没有火花，但那道目光交汇的地方，空气明显停滞起来。
祁同伟坐在两人中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三次。
49、51分！
他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鼎丰出资源、出关系，占51%；英华出资金、出技术，占49%。”
“决策权给如烟姐。
程英面色一沉，有些不情愿。
她以无条件的支持祁同伟，但是柳如烟，这个女人可不是她的朋友。
祁同伟立马解释道：
“英姐，你毕竟不能长期待在东海，而且鼎丰作为本地企业，在拆迁中能够动用的力量很大，英华虽然有钱，但是有钱也难办事。”
“你放心，有我在，鼎丰的所有决策都会经过我，如果让你吃亏，你可以随时撤资。”
祁同伟坦诚道，两女与他关系匪浅，他谁也不想亏待。
往后工业园区建成，利润盘子是现在的十倍，多一分少一分，都不是关键。”
“现在的关键是能不能赢。
两女同时看向他，陷入了沉默。
窗外忽然起了一阵风，把几片叶子打着旋落进院子里的水缸，在水面上荡开细碎的涟漪。
柳如烟先收回了目光，她忽然笑了一下。
行，我听阿弟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
我要加上一条，工业园区的物业、安保、后勤，鼎丰优先承接，我不要虚的，要实在的。
程英没有立刻回答，她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又放下来。
可以，既然同伟为你担保，49%就49%。
她点了点头，至于物业和安保可以归你，但人员得按英华的标准培训，不能把街头那一套带进来。
“那是当然，英华国际企业的能力，我是推崇的。”柳如烟站起来，绕过书案，朝程英伸出手。
程英也站起来。
两只手在日光里握在一起。
两人对视了一瞬。
祁同伟适时站起来，笑着说道：
如烟姐，具体的计划我们之后再碰。
他走到程英身边，我带英姐先走，不打扰你了。
柳如烟没有挽留。
她退后一步，拢了拢旗袍的领口，笑意还挂在唇角，眼底那道锐利的光已经收了大半。
那阿弟慢走。她尾音微微上扬，有空来做做。
祁同伟点头，拉着程英往外走，他怕两女待时间久了，又要掐起来了。
柳如烟站在石榴树底下，看着那两扇门关拢。
大姐。
小桃子从回廊的阴影里探出半边身体，像一只从暗处走出来的猫。
她来到柳如烟身边，目光还盯着院门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
那女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一身铜臭味。要不……我帮你去去她的味儿？
她的手横在脖子前，做了个干脆利落的动作。
柳如烟抬手，食指弯曲，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这丫头。
她的语气里带着无奈，又有一点漫不经心的宠溺。
杀性太重了，那是阿弟的朋友，你动了她，阿弟怎么想？
小桃子捂着额头，腮帮子鼓起来。
那怎么办嘛？
柳如烟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额前那缕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
走吧。她说，正事要紧。
柳院深处有间屋子，门是从外面锁上的。
铁锁是老式的挂锁，钥匙在柳如烟腰间的铜环上，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小桃子开了锁，推开门。
齐恒州被铁链锁在墙角，双手反剪着，脚踝上各套一只铁环。
他蜷在那里，嘴唇依旧念叨着什么，声音含混而破碎。
仁慈的父……他的喉咙里滚出残破的音节。
宽恕我的罪……
柳如烟走进去，鞋跟碾过地面，把积灰的砖缝踩出一道浅痕。
她站定在齐恒州面前，低头俯视着他。
光线从高处那扇小窗斜斜地落下来，正好把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从头顶一直盖到脚尖，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灰暗中。
别念了。
这么多年了，你念给谁听？你的天父呢？他怎么不来救你？
柳如烟讥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