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现在知道怕了？”祁同伟冷哼道。
王寻冷汗从鬓角留下。
“放心，宿舍虽然烧了，但是拿东西还在。”
这句话宛若仙音，让王寻瞬间活了过来。
祁处，这东西……
东西可以给你，不过我有条件。
祁同伟打断他，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王寻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祁处，这不合适，我作为刑警大队长不能和任何人做交易！
他终于挤出一句，声音比刚才紧了几分。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呵呵……
那笑声很短，却像一块石头砸进王寻心口的深潭。
你这是拒绝了？
王寻没有立刻接话，他想起了今天的事。
江清雪差点被狙击手一枪毙命，要不是祁同伟横插一手，此刻他要面对的就不是一通电话，而是一份冷冰冰的死亡报告。
于青州上任以来第一次对他表露出信任，就出了这种事。
明天一早汇报的时候，他拿什么交代？
一句是漏洞的解释？
还是一句我疏忽了？
他太清楚这套体制的运行逻辑了。
出了这么大的差错，自己这身警服肯定要被扒下来杀鸡儆猴。
于青州急于立威，绝不会心慈手软。
而那份东西，那份江大海留下的证据，将是他唯一的筹码。
有了它，自己前面闯的祸就有了借口，有了缓冲。
王寻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浊气压下去。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涩得发哑，妥协道：
……什么条件？
祁同伟的嘴角在电话那头微微上扬。
我需要知道大桥坍塌案件的所有消息，记住，是所有！
王寻的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
这，这不好吧……
祁同伟没有理会他，兀自说道：
明天上午，你要是考虑好了，来开发办拿东西。
嘟嘟嘟，听筒里的忙音响起来，单调而急促，敲打在王寻砰砰直撞的心上。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师傅在他入行第一天说的话：
“这行干久了，迟早要选边站。”
他当时年轻气盛，觉得只要秉公执法就行，哪来的什么边？
现在他明白，到了自己选择的时候。
……
第二天清晨，祁同伟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熨得笔挺，袖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梁璐已经在了。
祁同伟走进办公室，把外套挂在门后，看着她这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忍不住嘴角一翘。
哟，我们向来沉稳的梁科长，今天怎么这般躁动了？
梁璐这才转过身来，白了他一眼。
可那一眼里没什么杀伤力，倒像是被看穿了心思之后的一点羞恼。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梁璐收起了笑意，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市委组织部的干事，手里捧着一个红色的文件夹。
祁同伟同志，这是您的任命文件。
干事双手递过来，语气恭敬.
恭喜您。
祁同伟站起来，接过文件夹，翻开。
白纸黑字，红头公章，他升任海东开发办外联处处长的任命正式下来了。
梁璐凑过来，目光落在文件上，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
她抬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翘得老高。
真的成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还有你的。祁同伟把文件翻到下一页，抽出另一份任命书递过去.
外联处副处长，梁璐同志。
梁璐接过去，低头看着那张纸，指尖微微发颤。
她在汉东大学做了五年讲师，又花了两年在开发办摸爬滚打。
副处这个位置，是很多人一辈子也跨不过去的坎，而她用了不到两年。
同伟……梁璐带着一丝鼻音，语气真挚。
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
祁同伟把文件夹合上，笑了一下，这是你应得的。
这时，他意外发现组织部干事的手上还有一份文件，试探问道：
“这份是？”
“哦，这是陈涛陈主任的任命书，我这就给他送过去了。”
祁同伟瞳孔一亮，和梁璐对视一眼。
虽然谷建强上次和他提过，没想到这么快，任同辉这个两面派就下台了。
陈主任接替任同辉了？梁璐震惊道。
“没错，这下我们可以松口气了，陈主任可是个老好人。”
祁同伟心中畅快起来，黑龙会一役，己方可是大获全胜。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梁璐把任命书折好放进抽屉，转过身的动作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她拿起桌上的本子，搬家去？
祁同伟看着她眼角还没完全收住的笑意，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