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潘启年仰面瘫在床榻上。
他朝门口挥了挥手,像在赶一只惹人厌的苍蝇:
“滚出去。”
此时,另一处房间,正是潘安的房间。
他的床头柜上,有一台监控器的屏幕正亮着,镜头里的画面正是潘启年房间。
此时房间内,潘启年的手机响起,屏幕上的号码让他的心头一紧。
“肖市长……”他的声音沙哑道。
“事情没有败露吧?”肖远山声音如寒冬。
潘启年的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
“没有……您放心,我一个字都没说。”
“哼!算你识相。”
接着肖远山的语气忽然变了,恨铁不成钢道:
“你就不能管住你那烂鸟吗?要不是我派人处理了证据,你现在已经把那件事咬出来了吧?”
潘启年立马膝盖软了,他整个人往下塌了一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会的……我就是死……也不会出卖您……”
“少跟我扯这些!这段时间低调一点,千万不要被公安局的人抓到把柄!”肖远山冷冷道。
潘启年点头如捣蒜:“您放心,我就待家里,哪里也不去……”
“哦?”肖远山的声音忽然放缓了。
“你倒是谨慎。”
潘启年的后背已经湿透了,吓得连汗都不敢擦。
“有件事我要提醒你。”肖远山声音飘忽不定。
“你那些破事,最多让你坐坐牢。”
他停了一下。
“但是,你可别忘了,你杀害林凤之的证据,可是在我手里。”
“那是死罪!”
潘启年听罢,手里的大哥大从指间滑脱,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瘫下去,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肖市长……您可千万不能把我杀害林凤之的事情曝光啊……求您了……让我做什么都行……”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平静得像一片死水。
“知道就好。”
咔嗒一声,通话断了。
潘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急剧收缩。
那些……那些关于母亲林凤之的话像一把烧红的铁锥,从耳膜直接捅进脑子里。
“这……”他的嘴唇开始哆嗦。
“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猛地弹起来,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膝盖撞在床沿上,疼得他龇了龇牙,却浑然不觉。
他转身就往门口冲,赤脚踩在地板上,“砰”地撞开门。
他冲到父亲房门前,拳头砸在门板上,一下比一下重。
“开门!你给我开门!”
门从里面被猛地拽开,潘启年站在门后,看见儿子那张扭曲的脸,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怎么了?”
潘安没有回答,他往前逼了一步,眼睛里烧着一团火,整张脸因为愤怒和而扭曲变形。
“是你杀了她?”
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你为什么这样做?”
潘启年的眼神变了一瞬。
先是慌乱,但是迅速冷静了下来。
“你偷听我?”
他的声音压下来,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正在收起最后一点伪装。
“胆子不小啊。”
潘安吼了一声:“别跟我扯这些!告诉我,为什么杀她!”
潘启年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那个笑容里没有愧疚,没有心虚,只有一种被撕破伪装之后彻底摊牌的、赤裸裸的凉薄。
“为什么?”
他往前迈了一步,死死盯着潘安。
“因为只要有那个女人在,我就永远也出不了头。”
他顿了顿,恨得咬牙切齿道:
“林凤之多厉害啊,东海商界的明珠。”
“我做缩头乌龟半辈子,连放个屁都得先看她脸色,后来她竟然还要跟我离婚!”
他的声音拔高了,像是要把这些年积压的所有怨气一次性倒空。
“我就是要杀了她!杀了她我就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