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璐声音慢慢沉了下来，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同伟，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安全回来。”
祁同伟低头看她，重重的点了点头。
一夜晚上没睡，祁同伟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过明天的局。
狙击点、替身、包围圈、撤退路线……
每一条线都在他脑子里拉了一遍又一遍。
窗外远处，东江上传来一声汽笛，低沉而绵长。
天快亮了。
……
东海市公安局侧门外，王寻已经站了快半个小时。
他身后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车窗贴了深色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看见祁同伟从巷口拐出来，他绷了一早上的肩膀松了半寸。
“祁处。”
他迎上去，语气里带着点压不住的急切。
“你要的东西在车上。”
祁同伟没接话，拉开面包车侧门，一个长条形的黑色枪箱横在后座上。
他弯腰，掀开搭扣，箱盖弹开。
88式狙击步枪的枪身在晨光里泛着哑光，护木的木质纹理被保养得很干净，枪膛里透出一股淡淡的枪油味。
祁同伟把枪拿起来，食指在扳机护圈外侧停了一下，没有扣进去。
他检查了枪机、瞄准镜归零、枪管清洁度，前后不到三十秒。
“不错。”
他把枪放回去，合上箱盖，满意的点了点头。
“是把好枪。”
王寻站在车门外，看着他这一套动作，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分。
一个开发办的处长，摸枪的动作比他这个干十几年的刑警还利落。
祁同伟直起身，把枪箱夹在腋下，转过身，语气幽幽道：
“王队……”
“啊？”
“这件事记得保密。”
王寻张了张嘴，最后只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嗯”。
他看着祁同伟的背影穿过广场，拐进对面那栋百货大楼的侧门。
阳光正在升起来，把整条街铺成一片晃眼的金黄。
王寻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着的手。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妈的！
局里要是知道我私自把枪给了一个外人，不把我开除才怪。
可骂完，他又抬起头，看着祁同伟消失的方向。
他得承认，有祁同伟在，他心里的底比昨晚足了一些。
中午十点五十。
阳光直射下来，路面上浮着一层热腾腾的灰光。
公安局门口那条街被清空了，沿线的商铺门口都站着伪装的便衣。
王寻蹲在百货大楼三楼的一个窗口后面，手心里全是汗。
对讲机里传来于青州的声音，沉稳有力。
“王寻，车队还有四公里，发现可疑目标没有？”
王寻把话筒按到嘴边，声音压紧。
“暂时没有，三个点全空。”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于青州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度。
“继续盯。”
王寻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一下。
车越来越近了。
两公里。
一公里。
五百米。
公安局的院墙已经出现在视野里，车头的反光在正午的阳光下一闪，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车已进入视线范围。”
王寻压低声音汇报。
“狙击点依旧无异常。”
于青州那边又沉默了，他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为什么目标还没有出现？
难道计划已经失败了？
于青州顿觉压力山大，神经紧绷，随时都会断掉。
十一点整。
押送替身的车子还是停在了公安局门口。
王寻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对面楼顶那三个位置，眼睛一眨不眨，想要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可是全是空的。
没人出现。
“这不可能啊！为什么？”
他脑子里那根弦绷到了极限。
“确认……暂时无异常。”王寻咬着牙无奈的汇报了当前的情况。
于青州的呼吸在对讲机那头顿了一瞬。
他脸色铁青，车到了，可是诱饵的计划毫无进展。
本该出现的狙击手似乎没有出现，一点痕迹也没有。
可是，车已经到了，必须到了决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