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片夜色下,东海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肖远山反锁了门,连百叶窗都拉到了底。
他站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攥着一部加密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窝深陷的眼睛照得像两潭枯井。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压得极低:
“喂,怎么样?陈岳死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道微颤的声音:
“没有……我失手了,汉东的特警出动了。”
肖远山的瞳孔骤然缩紧,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拢,指节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喉咙口的怒气压下:
“你怎么样?严不严重?”
“手臂中弹,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休息几天就好。”
那声音停了一下,随即补了一句,“陈岳已经被捕了,你要早做打算。”
肖远山脸色阴沉,百密一疏,终究还是失手了。
“知道了。”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先养伤,别露面。”
电话挂断,他扶着桌沿站了几秒,然后开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忽然停住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再一次抓起手机,按了一串号码。
听筒里嘟了两声便通了,他没等对方开口,直接问:
“事情查得怎么样了?齐恒州那老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老板,齐恒州已经死了。”
“什么?!”
肖远山的音调骤然拔高,不可置信的急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死的?”
“听黑龙会里的小喽啰们说,是病死的。”
那人顿了顿,接着说:“我去看了墓地,骨灰盒、火化记录都在,看着……像是真死了。”
肖远山的眉心拧成一个死结,冷笑了一声:
“小喽啰?靠谱吗?齐恒州那个老狐狸,会悄无声息地病死?你信?”
电话那头被这话噎住了,好半天才接上:
“那……我再查查?”
“查!”
肖远山恨铁不成钢道:
“给我查医院的记录、病因、死因!还有……查一查有没有什么不该流出来的东西流到了外头。老子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是!我这就去!”
电话挂断。
听筒里的忙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了几秒,然后被肖远山摁断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吊灯把他脸上的疲态照得无处遁形。
他闭上眼,嘴里喃喃自语:
“齐老鬼……你真死了?我不信。”
他睁开眼,目光锋利起来:
“这恐怕是你的金蝉脱壳之计吧,老东西,别让我查出来!”
“你最好是死了,你要是没死,还落在别人手里……哼,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
夜色更深了,宾馆房间里,祁同伟从床上翻身下来。
祁同伟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道缝,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凉快了许多。
他拿起大哥大,拨了一串号码。
“喂,如烟姐,是我。”他的声音疲惫道。
“呵呵,阿弟,这个时间打给我?”
柳如烟的声音搅动着他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