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这些年能活下来,靠的可不是运气。
柳如烟柳眉微微上扬,“给我一周时间,我把人完完整整给你带出来。”
“谢了,如烟姐……”祁同伟柔情道。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柳如烟的声音变了调。
“谢就不用了,都是朋友,应该的。”
柳如烟声音带着南方女子独有的温婉道。
电话挂断,祁同伟把大哥大搁在窗台上,搓了把脸。
接下来的一周,整个东海乱成了一锅粥,官场大换血,政法系统全力转动。
乔延年上任后的第一把火终于烧到了最旺的时刻。
纪委和公安联合行动,一周之内十一名处级以上干部被带走调查,从市政工程处的副处长到规划局的一把手,名单上的名字一个接一个落下来,像秋天被风吹掉的枯叶。
整个东海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肖远山坐在市政府的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
桌面上摊着那份《东海日报》,头版右下角那块豆腐干大的新闻标题刺得他眼睛发疼。
“我市政法系统深入推进反腐败工作,多名干部被依法调查”。
他把报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混蛋!”
“谷建强!乔延年!你们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好啊,这是不想给我活路!”肖远山眼中闪过阴寒的光。
他身后的本地派系在短短一周内被连根拔起,他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人脉网,像一张被火燎过的蛛网,眼看着就要支离破碎。
肖远山拿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了,苦得他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刚想把杯子摔了,桌上的秘密电话响了。
他放下茶杯,两步跨到桌边,拿起听筒压到耳边:
“什么事?”
电话那头声音慌乱无比,六神无主:“老板……不好了……”
肖远山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说!”
“齐……齐恒州的情人和儿子,被人抢走了!”
肖远山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我们的人看了一天一夜,本来好好的,昨晚突然来了一帮人,全是好手,动作快得离谱,兄弟们根本没反应过来,人就被带走了……”
肖远山站在办公桌前,额头上青筋毕露。
他猛地抬起手臂,听筒狠狠砸向桌面,塑料壳与红木桌面撞击发出一声脆响,电话机连座带线被拽得翻倒在桌上。
“废物!全都是废物!”
他的吼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震得窗玻璃嗡嗡响。
“一帮人看不住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崽子?你们是吃干饭的?”
电话那头的人被他吼得大气不敢出,只剩下粗重的呼吸。
肖远山喘了两口气,把那股要冲上脑门的火气压了半寸,声音沉下来:
“知道是谁干的吗?”
“不……不知道,对方蒙了面,身手利落,不是普通人……”
“你……”肖远山怒极反笑。
他来回踱步,心中不断思索:
“到底是谁?目的是什么?
整个东海,能同时调动这么多好手,又跟这对母子有关系的只有他齐恒州。
“齐恒州……你果然没死,还将了我一军?”
“呵呵,天真,太天真了!”
“这东海的天还不是你一个黑帮头子可以左右的的!”
肖远山自言自语,声音带着压抑至极的愤怒,他厌恶这种背叛的感觉。
“听好了!”他的声音又急又厉,“所有人全部动起来,给我找到齐恒州!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必要的时候……”
他顿了一下,然后冷冰冰道:
“杀了他!”
“决不能让他开口!就让他和我们的秘密一起去见他的天父吧。”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僵了一瞬,随即声音变得沉重:
“明白。”
肖远山把电话摔回底座上,靠在办公桌沿,闭上眼。
窗外,落日把整片东江染成暗红色,像一条流着血的伤口。
与此同时,柳院深处,橙黄色的灯光从老式罩灯里倾泻下来,把整间屋子笼在暖融融的光晕里。
柳如烟站在屋子中央,低头看着面前那对蜷缩在一起的母子。
女人三十出头,穿着明艳,风尘味十足。
男孩缩在她怀里,五六岁的年纪,白白嫩嫩的,养的很好。
女人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恐:
“你……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们?”
柳如烟靠在桌沿边,微微偏着头打量她。
那目光里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多少温度。
片刻后她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里带着几分讥诮:
“呵,齐恒州那老鬼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年轻时候花钱买小姐替他卖命,老了也花钱买小姐替他生孩子。”
“他对小姐也算是真爱,这也算一种专一了。”
女人被她这话刺得肩膀一缩,把怀里的男孩抱得更紧了。
小桃子从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如烟姐,接下来怎么安排?”
柳如烟从桌沿直起身,拢了拢肩上那件墨绿色的薄衫,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利落:
“带去后院安顿下来,先给她们弄点吃的穿的。小桃子你亲自守着,除了我之外,谁都不准靠近那间屋子。”
“明白。”小桃子点了点头,走过去朝那对母子招招手,语气比柳如烟柔和了几分:“走吧,这边来。”
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孩子站了起来,只是眼睛时不时的看着柳如烟。
柳如烟没看她,只是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放心,在我这儿,没人能碰你们一根头发。”
女人识趣的垂下眼,跟着小桃子往后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