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前夜，我收到一封匿名信，里面是我未婚夫和另一个女人的合照。
照片背面写着：“他爱的不是你，是你家的钱。”
我拿着照片去质问，他却说我疑心病太重，婚约如期举行。
五年后，他跪在我面前求我救救他的公司。
我笑着拿出那封泛黄的信：“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没拆穿你吗？”
“因为我要等你爬到最高处，再亲手把你推下去。”
信是夹在一堆婚礼贺卡里的，没贴邮票，甚至没有邮戳，就那么突兀地混在那些烫金的“百年好合”中间。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我的名字，林晚。字迹歪歪斜斜，像是故意伪装过，又像是写的人手在抖。我拆开的时候，还以为是谁的恶作剧，或者哪个前男友的垂死挣扎。可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拍立得的，带着白边。
照片里是我未婚夫陈越，揽着一个陌生女人的腰，两个人在一家灯光暧昧的餐厅里，凑得很近，几乎鼻尖碰着鼻尖。女人很年轻，妆容精致，笑得像朵盛开的花。陈越穿着我上个月刚送他的那件驼色羊绒衫，侧脸线条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柔。那种温柔，他看我的时候有过，不多。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字，同一个笔迹，蓝色圆珠笔，力透纸背：“他爱的不是你，是你家的钱。”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台灯的光晕在眼前糊成一片，久到指尖发凉，照片边缘被我捏出细细的褶痕。卧室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是陈越在客厅里对账，我陪嫁的那家小公司的账目。他最近很辛苦，我知道。两家联姻的事早早定了下来，父亲把一小块业务交给他练手，他做得卖力，每天回来都带着一身的疲惫和淡淡的烟味。我放下照片，把它重新塞回信封里，塞进梳妆台最底层的抽屉，压在一叠旧发票下面。然后我站起来，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走出去问他晚饭想吃什么。
他头也没抬，说了句“随便”。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手指触到冰凉的金属拉手，才发觉自己出了一手的汗。
婚期没变。我什么也没说。婚礼那天很盛大，父亲在致辞时声音哽咽，母亲在台下抹泪。陈越念誓词时眼睛亮亮的，握我的手很紧，好像一松手就会弄丢什么宝贝。我看着他，也笑了。笑可以有很多种，我选了一种看起来最幸福的。
婚后的日子像所有俗套的故事一样，平淡，按部就班。陈越很忙，公司那点业务被他一步步做大，后来干脆脱离了父亲的支持，自己独立出去开疆拓土。他越来越常晚归，身上的香水味从一种变成好几种，我从来不过问。只是偶尔，在他睡着以后，我会打开梳妆台最底层那个抽屉，把那封信拿出来，在月光下看看那张照片。照片上那个女人的脸，我后来在一次商务晚宴上见过。是父亲生意场上一个对手公司老板的女儿。原来如此。我把照片放回去，关上抽屉，躺回他身边，闭上眼睛。
五年过得很快。陈越的公司上市那天，他喝得酩酊大醉回来，抱着我说谢谢我，说没有我父亲最初的扶持就没有他的今天。我拍着他的背，轻轻笑了笑。后来市场急转直下，他扩张得太快，资金链一夜之间断裂，银行抽贷，投资人翻脸。他四处求人，曾经围着他转的那些朋友一个个消失。最后，他跪在了我面前。
那天客厅里没开灯，他西装皱巴巴的，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眼眶深陷。他抓着我的手，那双手冰凉，骨节硌人，完全不像当年婚礼上握着我的那双温暖有力的手。他说：“晚晚，求你了，让你爸再帮我一次。就这一次。不帮我，我真的就完了。”
我没抽回手。就让他那么抓着。然后我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拉开那个五年里我打开过无数次的抽屉，从旧发票下面，抽出那封已经泛黄的信封。我走回他面前，蹲下身，把信封递到他眼前。
他愣了一下，认出那个信封的瞬间，脸色唰地白了。我看着他，慢慢拆开信封，抽出那张拍立得，在他眼前晃了晃。照片上的人像还清晰可见，只是纸张已经发黄卷曲。然后我翻到背面，让他看清那行字。
“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没拆穿你吗？”我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笑，“因为我要等你爬到最高处。”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狼狈得像个被戳破的气球。
我站起来，把照片和信封轻轻丢在他脸上，纸张落地无声。“再亲手把你推下去。”
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客厅很暗，但我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窗外有光透进来，是路灯，还是月亮，我不太确定。但我知道，从明天开始，我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一辈子很短，我用了五年，总算爱对了一个人。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