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九阳护主啊。”刘亦霏瞥了他一眼，“它时刻都在，像件脱不掉的盔甲，你平时习惯了它的舒服，身体就忘了没有盔甲是什么感觉。”
“而我从小练舞，身体本来就软，演员训练第一课就是放松，我知道怎么让肌肉关机，你嘛...”
“你以前写网文的，现在当大侠，中间跳过了学会放松这一课。”
林晨无语，叹了口气。
“其实九阳功法有敛气归元法门，以前我从没想过要收敛，也就没练...”
刘亦霏笑着看了他一眼：“那现在练也不迟，或者...等大成后，应该能做到收发随心。”
“还早呢。”
林晨摇摇头，拿起保温杯拧开，喝了口水。
温温的，甜甜的。
林晨低头一看，愣了一下。
“枸杞？”
他侧头看向刘亦霏，忽然有些欲言又止。
“茜茜，你...”
刘亦霏正打转向灯，余光瞥见他手里那几粒泡开的红色果子。
她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等车子滑进车道，才慢悠悠开口。
“别多想，洛杉矶干燥，给你降火。”
“...我没多想。”
“那你耳朵红什么？”
林晨下意识去摸耳朵。
刘亦霏笑出声，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把他手里的保温杯盖拧回去，指尖在他手背上停了一秒。
“网上那些段子少看，不过...”
她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得逞的坏。
“你要是现在就多想，晚上回家...可以接着想...”
林晨握着那杯枸杞水，忽然觉得洛杉矶午后的太阳有些热。
车子驶入山庄别墅区，绿树掩映，回到别墅，车子入库。
刘亦霏解开安全带。
“吃饭，吃饭，猜我给你做了啥？”
“番茄炒蛋？”
“瞧不起谁？”刘亦霏瞥了眼他，“我还做了你爱吃的。”
“是嘛…”
两人下车进屋，厨房飘来焦香味，餐桌上摆着两道菜，林晨好奇揭开盖子，一个番茄炒蛋，一盘有些焦糊的…
“回锅肉？”
“对啊，怎么样？”
刘亦霏靠在厨房门框上，抱着手臂，下巴微抬，一副“快夸我”的表情，但耳尖有点红。
“嗯…”
看着那盘油汪汪，肉片卷的发硬，蒜苗干柴，明显炒过头的回锅肉，林晨点点头，转身默默盛饭。
“看着不错，我能吃两碗。”
刘亦霏露出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又从厨房端出一碗温热的山药炖鸡汤放在餐桌上。
林晨盛好饭看了一眼。
鸡汤温润透亮，面上浮着枸杞，红枣，和焦糊回锅肉形成鲜明反差。
刘亦霏撑着下巴看着他。
“快尝尝怎么样？”
林晨拿起筷子，先尝了她的拿手菜，番茄炒蛋，还算正常。
然后是回锅肉，林晨夹起一片卖相稍好的肉片入口嚼了嚼，肉质偏柴，还有点咸。
在刘亦霏注视下，他神色自若，点点头。
“下饭正合适。”
他端起饭碗，扒了口饭，又夹了两片回锅肉，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好了，别装了。”
刘亦霏笑了，盛了一小碗鸡汤放到他面前。
“回锅肉我尝了，不好吃，喝鸡汤吧，这才是我拿手的。”
“没有，你做的…”他喝了口汤，低头继续扒饭，“我都喜欢吃。”
“是嘛？”刘亦霏也开始吃饭，声音带着揶揄，“那我明天继续给你做两炒菜？”
林晨挑眉，咽下口里饭菜，笑道：“可以啊，只要你不怕油溅身上。”
“怕啥。”刘亦霏面不改色，低头喝汤，“我有锅盖呢。”
“咳…”林晨好悬没一口饭喷出来。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碗筷。
“下午…科恩给我留了作业…”
说到“作业”二字，林晨忽然有点别扭。
“哦？什么作业？”
“坐地铁，挤公交，去人多的地道…”
林晨随口解释。
“那简单啊，我知道去哪。”
刘亦霏眼睛转了转。
“洛杉矶市中心地铁，下午五点，人最多、最杂、最乱，待会我送你去。”
“好。”
收拾好碗筷，林晨上楼盘膝坐在阳台，首次练敛气归元。
真气如常运转，沿着全身打通的各条经脉循环不息。
他试着按心法收敛，将循环在四肢百骸的真气缓缓压回丹田。
这种感觉，就像把整条长江和黄河的水，强行灌回大海。
真气躁动，经脉发空。
很快，他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刘亦霏不知何时倚在门框上，没出声，静静看着。
直到他睁开眼，目光比平日暗了些，像把入鞘的刀。
“成功了？”
“勉强。”林晨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像褪去了内骨骼，别扭。”
“习惯就好。”刘亦霏扔给他一件连帽衫，“走吧，送你上刑场。”
下午，五点。
洛杉矶市中心，地铁红线，第七街站。
刘亦霏一身休闲装，在站口一家星巴克坐下，点了杯美式，隔着玻璃窗对外挥了挥手。
林晨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真气不涌出丹田，转身汇入闸机人流。
刚下楼梯往地铁站口走，身后就有人快步往前挤，林晨下意识要侧身，又强行忍住。
“Sorry。”
一个青年头也不抬从他身边挤了过去。
力量不大，林晨连身都没晃，他有些失望。
地铁到站，林晨跟着人群涌入车厢。
这个点的车厢里鱼龙混杂。
有背着吉他的街头艺人，拎着公文包的白领，刚放学的拉美裔高中生，戴着耳机摇头晃脑的黑人小伙。
车厢门关上，空调开得很足，混着香水，汗味和某种玉米饼气味，扑面而来。
林晨没找扶手，就随意站着，让自己变得跟以前一样。
列车启动，惯性袭来。
林晨下盘本能想要生根，但他硬生生打断了这股冲动，任由身体向后晃去。
咚。
后背撞在一个柔软的肚腩上。
是个穿格子衬衫的胖大叔，正低头看手机，被撞得“嗯？”了一声，抬头瞥了林晨一眼。
“Sorry。”林晨脱口而出。
大叔没理他，继续刷手机。
林晨却愣了一下，笑了。
“久违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