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人的烤肉香气直往鼻里钻，两女抿了抿嘴，又下意识看了段誉一眼，有些犹豫。
刘亦霏摆摆手：“放心吃，这是微辣的，没他那串辣。”
闻言，两女这才放心接过，小口尝了尝，眼神亮了亮，咀嚼速度不自觉加快。
“林兄，你确定这没毒...真能吃？”
段誉看着手里那串烤肉，想吃又有些犹豫。
林晨瞥了他一眼，不屑道：“你百毒不侵怕个啥，你看大家不都在吃？”
“咦，林兄咋知我不怕毒？”
段誉一怔，有些庆幸道。
“我在无量山洞的时候，误吞了一只莽牯朱蛤，自那以后，我好像不怎么怕毒了...”
“不想和你这挂逼说话。”林晨低头不理他了。
虽然没听懂林晨口中的“挂逼”啥意思，但段誉却是看出了林晨的羡慕之色，“嘿嘿”一笑，终究没抵住烤串香味，无师自通地一口撸下，边吃边喊“辣”，却再也不肯停手。
阿朱看他那副又馋又怕的模样，笑得直不起腰：“段公子，慢些吃，又没人跟您抢。”
“不行…这玩意儿…有毒，不能停，一停就更感觉辣…”
段誉眼眶都辣红了，还梗着脖子往下咽。
“嘶…林兄，再来一串…不，两串！”
“哟，你这是打开新世界大门了。”
林晨笑着摇头，手上却不停，又翻了几串递过去。
“别怕啊，这叫快乐辣，越辣越想吃，你看阿朱阿碧都在吃了。”
阿朱，阿碧确实没忍住好奇，尝了辣肉串。
阿朱被辣得鼻尖冒汗，却吃得眼睛发亮。
阿碧更绝，已经学会自己翻肉串了，还自个创新性地往肉串上刷了一层蜂蜜，烤得焦黄油亮。
“林公子，这蜜炙羊肉，可是我们江南的做法。”阿碧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刷子，“比你那辣味炙肉如何？”
“哟，还搞起地域特色了。”
林晨竖起大拇指。
“可以啊，赶紧给几串甜口的给段公子解辣。”
段誉尝了几串甜口，摆摆手：“不行，感觉怪怪的，不如林兄的辣味的有劲。”
刘亦霏见王语嫣盯着那红彤彤的辣椒粉直看，便捏起一小撮，撒在一串新烤好的肉上，递过去：“试试？”
王语嫣犹豫了一下，接过，学着刘亦霏的样子咬下咀嚼。
下一秒，她整张脸“腾”地红了，眼眶瞬间泛起一层水雾，嘴唇微微张开，却愣是没发出声音。
“哈哈！”刘亦霏恶作剧得逞似的笑了一声，递过一杯果酒，“快，咽下去，别憋着。”
王语嫣接过酒杯，一口饮尽，呼出口气，才缓过那口气，声音都带了点颤。
“这…这火像是烧到了胃里。”
“哈哈哈…”段誉乐了，“王姑娘，你这也太实诚了，第一口就咬那么大。”
王语嫣用手背掩着唇，眼角还挂着被辣出来的泪花，脸上却笑了。
不是那种大家闺秀矜持的浅笑，而是从胸腔透出来，带着几分狼狈和畅快的笑。
“原来…”她轻轻吹着气，看着手里那串红彤彤的肉，“吃东西也可以这样畅快…”
“姨母，明天...还能来吗？”
刘亦霏温柔一笑伸手揉了揉她脑袋：“当然可以啊，只要你不偷偷去找你表哥...”
王语嫣微怔，眼神怅然了一瞬，摇摇头，像是在说服自己。
“姨母说得对，语嫣现在出去，也不一定寻得到表哥，还是不出去了吧...”
听到两人谈话，阿朱，阿碧对视一眼，眼底都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惊讶。
“姨...姨夫人...”
刘亦霏抿嘴一笑：“别夫人，夫人了，都把我叫老了，阿朱，阿碧，我看你俩比我小，若是不介意，你俩叫我姐姐就行，我正好缺两个妹妹。”
阿朱愣了愣，那双灵动的眼睛眨了眨。
“那怎么使得，如此阿朱岂不比表小姐高了辈分...”
阿碧也是捂嘴笑：“阿朱姐姐说得是，我们可不敢，要让王夫人知道了，不得打断我们的腿...”
“没事，私下叫就行，不论辈分，语嫣不会介意的。”
说完，还对着王语嫣眨了眨眼。
王语嫣轻笑摇头，表示并不介意。
见刘亦霏不似说笑，阿朱阿碧对视一眼，当即上前，双手叠于腹前，双膝微微一曲，行了个万福礼。
“姐姐！”
刘亦霏眉眼弯起，扶起两人：“都说了别这么客气，以后都是自家姐妹，就别这么见外了。”
忙着烤肉的林晨将此一幕看在眼里，嘴角扯了扯，忽然开口：“阿朱啊，我看你刚才好像有话想说？”
阿朱抬眼看了眼刘亦霏，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感觉姨...姐姐对我家公子爷好像有什么误会...”
阿碧也在旁点点头，小声帮腔：“姐姐，其实我家公子爷人很好的，对我们这些下人也从不苛待，态度温和...”
刘亦霏笑了笑，拉着阿朱，阿碧坐下。
“两位妹妹，你们对你家公子爷，了解多少？”
阿朱抿了抿唇，眉头微蹙。
“公子待我们，的确宽厚，燕子坞上下，谁都知晓公子风度翩翩，待人有礼，江湖之中，也素来有南慕容的美名。”
阿碧跟着轻轻附和：“是啊，公子平日待我们，从未疾言厉色。”
刘亦霏视线扫过二人，缓缓开口。
“他善待你们是真的，风度儒雅，名声在外，也是真的，可善待下人，待人温和，并不代表他看待世间所有人，都抱着同样的心思。”
阿朱身子微微一僵：“姐姐此话何意？”
“你们是他身边亲近之人，看见的，是他对仆从的体恤，可你们未必见过，他在大业面前，会把旁人的情意，性命，当成什么。”
刘亦霏侧过头，目光淡淡落在阿朱脸上。
“他心中装着复国大梦，这份执念太重，重到世间许多东西，都要排在它的后面，包括情义，包括旁人。”
阿朱嘴唇动了动，想要辩解，一时却找不到说辞。
她跟随慕容复多年，不是全然没有察觉公子身上那份沉甸甸的抱负，只是平日里不愿往坏处去想。
阿碧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指尖不自觉捻着衣角。
一旁的王语嫣垂着眼，安静听着，手里还捏着半串没有吃完的烤肉，神色黯然。
阿碧犹豫了一会，终究没忍住，问出口：“姐姐可曾见过我家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