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鹿归曦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鹿归曦头顶的光，也挡住了她的视线。
夜阑声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善意，什么都没有。
鹿归曦仰着头看着他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她四师兄，是凌虚宗的人，是她应该叫师兄的人。
但他不认识她，他要抓她，他帮云薇薇做事。
“四师兄！”
金万两在远处急得直跳脚，被几个黑衣人缠住了脱不开身，“你干什么！快放了小师妹！”
夜阑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声音冷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不认识你们。我不是你们的四师兄。”
金万两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两下，被黑衣人一刀砍过来，连忙举起算盘格挡，嘴里还在喊。
“四师兄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你刚入门的时候是谁带你去的膳食堂？
你第一次画阵成功的时候是谁第一个给你鼓掌的？
你被师父罚跪的时候是谁偷偷给你送垫子的？”
夜阑声依旧没有看他。
那些话像风吹过石头，不留痕迹。
黑衣人越来越多，金万两和宋开悟被缠得脱不开身。
发财从鹿归曦衣领里钻出来，站在鹿归曦肩膀上，瞪着夜阑声，“叽”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愤怒。
夜阑声看了发财一眼。
发财被他那双阴鸷的眼睛看得后背发凉，缩了缩脖子，最后整个缩进鹿归曦的衣领里，只露出一双豆豆眼。
云薇薇走过来，她走得很慢，裙摆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云薇薇嘴角的笑从碎裂的温婉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得意。
她在鹿归曦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鹿师姐，”
云薇薇靠近鹿归曦的耳边，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在雪地上，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这次又是我赢了。再次看着你的师兄向着我，心里滋味好受吗？”
鹿归曦因为云薇薇说的那句话“再次”，瞳孔放大。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鹿归曦脑子里某个一直关着的门。
前世的一幕幕涌了上来。
鹿归曦的瞳孔剧烈地震动着，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尖叫，在咆哮，在翻涌。
云薇薇也重生了。
她也带着前世的记忆。
鹿归曦这时好想哭，又好想笑，压抑着喉咙里翻涌的涩意。
原来如此。
原来是你。
原来一直都是你。
鹿归曦本来想着这世的云薇只要不伤害她身边的人，他们可以救井水不犯河水。
但谁曾想，云薇薇竟然是前世的云薇薇，那就好办了。
这边，金万两和宋开悟终于把那些黑衣人解决。
金万两的算盘珠子打完了。
宋开悟的剑从黑衣人头顶劈下去，劈到鼻尖前停住，黑衣人两眼一翻，晕了。
金万两跑过来要救鹿归曦，还没靠近，就被夜阑声拦住。
夜阑声的阵法一道接一道地铺开，金万两往前走一步就被弹回来一步，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宋开悟也过来了，大剑上咣当咣当地响，他看了一眼夜阑声的阵法，皱起了眉头。
这个阵他没见过，但他知道硬闯不行。
金万两急切的问，“那怎么办。”
宋开悟摇头。
……
云薇薇从袖中掏出了一把匕首。
匕首不长，巴掌大小，刀刃泛着幽幽的蓝光，沾了毒。
云薇薇握着匕首走近鹿归曦，眼底的笑意像是淬了蜜的毒药。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鹿师姐，我先送你上路吧。这一次，你还是赢不了我。”
鹿归曦低头看着那把匕首，刀尖离她的心口越来越近。
她没有恐惧，没有慌张，甚至没有愤怒。
鹿归曦的嘴角勾起来，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又充满了自信，“是吗？”
话锋一抓，鹿归曦的声音突然一冷，“那你可错了。”
云薇薇心下一紧，暗觉不妙，刚想逃走。
阵法在鹿归曦脚下碎裂，像冰面裂开，像镜面破碎，“咔嚓”一声。
那些束缚着鹿归曦的灵力丝线一根根断裂，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中。
鹿归曦站起来了，活动一下手腕，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云薇薇惊恐地退后两三步，鞋底踩在雪地里一滑，摔在了地上。
她的匕首掉在了雪地里，插在雪中，刀刃上的蓝光映着她惨白的脸。
云薇薇指着鹿归曦，手指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你……你……你怎么挣脱开的？”
鹿归曦弯下腰把那把匕首从雪地里拔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刀刃上的蓝光照亮了她的脸。
鹿归曦看着云薇薇，嘴角的弧度没有变，眼底的冷意也没有变。
“哦！这个呀——”鹿归曦的声音很淡，像在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轻笑出声，“当然是因为我根本没有被困住。”
鹿归曦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淬了毒的刀，又像着了火的冰。
她怎么可能被困住？
鹿归曦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困住。
她只是觉得自那日在城外见到云薇薇后，就觉得她很奇怪。
她当时就有猜想，现在是想确认云薇薇是不是真的也重生了。
现在她知道了。
都知道了。
夜阑声听到云薇薇的叫喊，转过身想过来救她。
金万两和宋开悟抓住这个机会。
宋开悟拖住夜阑声，金万两有些肉疼的从怀里掏出三张定身符
——鹿归曦给他的那沓，其他的都卖了，就留了三张，本来打算要靠这个发财的。
此刻他毫不犹豫地把整沓定身符都甩了出去。
符纸在空中散开，像一群受惊的白鸽，铺天盖地地朝夜阑声涌去。
宋开悟的巨剑紧随其后，剑身燃着熊熊火光，像一条火龙。
夜阑声被定身符定住，剑已经劈到了他面前。
宋开悟把力道收了九成九，剑背轻轻拍在夜阑声后颈上。
他闷哼一声，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宋开悟接住了他，慢慢放在雪地上。
金万两喘着粗气跑过来，蹲下看了一眼夜阑声，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活着，只是晕了。
金万两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雪地上，看着夜阑声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眼眶红了，声音有些哽咽：
“四师兄，你得罪了小师妹，你知道不？小师妹很记仇的，你要完了。”
金万两语气丝毫里没有对夜阑声的担心，尽是对他未来凄惨命运的感慨。
谁让他刚才帮着别人对付我们的。
另一边，云薇薇一直在后退。
她从雪地里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后退，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衣裙沾满了雪，头发散了，白玉簪歪了，看起来狼狈极了。
云薇薇看着鹿归曦一步一步逼近的脚步。
那把匕首在鹿归曦手里转着圈，刀刃上的蓝光一闪一闪的，害怕极了。
“不，不，你不能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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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恭喜追到这的宝子们，凌虚宗小队全员正式出场开始反杀，目前主线正在开启，喜欢的宝子们继续期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