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萝,”那人喘着粗气,指着后山的方向,“她说去采药,去了半天没回来,我去找,地上都是杂乱的脚印,”
那人说着停顿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金万两他们的方向,又很快地下头。
“看着像是……像是人族的!”
雪拂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金万两被他那一眼看的莫名其妙,“你不会怀疑是我们吧!我们可是一直都待在这里,丝毫没有离开过你们的视线。”
那人被金万两吓得往后缩一步,嘴硬道,“你们当初不是三个人吗?现在不是还有一个人没出现……”
金万两愤怒上前,“你……”
“五师弟,冷静。”墨幽拦住他。
“三师兄,他诬陷我们。”
墨幽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的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被墨幽吓得直哆嗦。
“别吵!雪萝的事情和他们无关,我相信他们!”
雪拂在旁边大吼一声,转身就要往后山密林的方向跑。
金万两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后领。
“哎哎哎,你跑什么?”
“我妹妹丢了!”雪拂挣扎着,“你放开我!”
金万两没松手,而是转头看向墨幽。
“五师弟,你跟过去看看。”
金万两点头,把手里的小旗子往雪拂手里一塞,拍了拍身上的药渣,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墨幽:“三师兄,万一我回不来怎么办?”
墨幽头也没抬:“那就不回来了。”
金万两:“……”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后山走去。
身后,雪拂的声音远远传来:“你等等我!我们一起!”
金万两没回头,但脚步放慢一些。
雪拂撒腿追了上去。
那些小狼崽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跟着呼啦啦地追了过去。
墨幽看着那一群人消失在密林深处,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他重新坐了回屋,对面前的老太太说:“张嘴,舌苔。”
老太太张开了嘴。
墨幽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是因为有病。
而是因为没病。
这三天他看了上百个雪狼族的病人,大部分都是小毛病,风寒、外伤、消化不良。
但今天来的这几个,症状越来越奇怪了。
这个老太太,脉象平稳,舌苔正常,面色红润,身体比他还健康。
但她坚持说自己浑身不舒服。
墨幽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他没有说。
他只是低头开了一张方子,递给旁边的小狼崽子:“去抓药。”
小狼崽子接过方子,蹦蹦跳跳地跑了。
墨幽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转头看向后山的方向。
雪狼谷的夜色正在慢慢降临,远处的山峦像一头蹲伏的巨兽,随时准备致命一击。
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带着一股陌生的气味。
墨幽的鼻子动了动。
那是铁锈的味道。
是血。
……
鹿归曦握紧灵墟剑,她先转过身,走向沧月灵蜃。
那只大白鹿正安静地站在那里,浅金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
小白鹿缩在它脚边,蜷成一个毛茸茸的雪球,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装死。
大白鹿身上的锁链依然沉甸甸地垂着,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在锁链表面忽明忽暗。
鹿归曦走到大白鹿面前,仰头看着那些锁链。
在沧月灵蜃的身上勒出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鹿归曦看着那些伤口,心里像被人揪了一下。
“忍一下,可能会有点疼。”
大白鹿低下头,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她的肩膀。
那个动作很轻,像在安慰鹿归曦。
鹿归曦举起灵墟剑,对准了其中一根锁链。
她没有用多大的力气,甚至没有刻意去“砍”。
她只是握着剑,把剑刃贴在锁链上,然后输送了一缕灵力进去。
灵墟剑发出一声低鸣。
那声音不响,但整个石室都在微微颤动。
剑身上的光沿着剑刃流到锁链上,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在接触到灵墟剑的光芒的瞬间。
从边缘开始卷曲、发黑、崩碎。
“咔——”
第一根锁链断了。
锁链上的铁环一个接一个地裂开,从大白鹿的身上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大白鹿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
它低下头,用嘴巴蹭了蹭那处被锁链磨破的皮毛。
然后抬起头,浅金色的眼睛里多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鹿归曦没有停。
她走到第二根锁链前,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光芒。
“咔——”
断了。
第三根。
“咔——”
第四根。
“咔——”
……
最后一根锁链从大白鹿身上滑落的瞬间,大白鹿仰起头,发出一声长鸣。
那声音像是一种古老的、悠长的号角,低沉而深远。
在石室里来回震荡,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凌寒音面对眼前的这一切,眼中是鹿归曦看不懂的神情。
发财从鹿归曦的衣领里探出脑袋,那双红蓝异色的豆豆眼瞪得溜圆,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它感受到了某种来自血脉深处的震撼。
那是高阶灵兽面对高阶灵兽时的本能反应。
是敬畏。
小白鹿被那声长鸣惊醒,迷迷糊糊地从地上爬起来,四条腿哆哆嗦嗦地站不稳,东倒西歪地走了两步。
一头撞在大白鹿的腿上,然后又摔了个四脚朝天。
大白鹿低下头,用舌头舔了舔小白鹿的脑袋,把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舔得浑身湿漉漉的。
鹿归曦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但她没有时间多看。
鹿归曦转过身,面对石室正中央的那个阵法。
那阵法刻在地面上,是一个直径约一丈的圆,圆圈的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正中心是一个六芒星,六个角上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
凹槽里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东西,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迹。
阵法的光芒已经很微弱了。
鹿归曦蹲下来,用灵墟剑的剑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些符文。
剑尖触碰到符文的瞬间,那些符文像被惊动的蚂蚁一样,疯狂地闪烁起来。
鹿归曦没有犹豫。
她在心里默默回想着灵墟剑诀的第四式。
现在,手里握着灵墟剑,她觉得自己可以。
鹿归曦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灵力全部调动起来,沿着经脉涌向握剑的右手。
灵墟剑感受到了那股灵力的流动,剑身上的光芒从白色变成了淡金色。
最后从淡金色变成了月光一样的银白。
“灵墟·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