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璃语速放慢，声音放缓，开始讲起了十几年前的过往：
“我们的母亲是冰雪族仅存的纯血王族的王女，使命就是守护冰雪族。
我们的父亲是冰雪族最年轻族长，在认识父亲前，母亲已经独自活了两千多年了。
他们相知、相爱，后来有了我，又有了你，我们本该在父母的疼爱下长大。
可是好久不长。
有一天，我们的父亲，也就是冰雪族上上一任的族长，突然去世。
我们当时正与雪狼族还处于水火不容的阶段。
那时，母亲才刚生下你，身体虚弱，听到父亲离世的消息，差点跟随父亲而去。
父亲去世后，族中大乱，我们自顾不暇。
后来有人为了一己私利抢夺冰之魄，趁乱勾结冰雪族的族人，联合雪狼族里应外合，半夜攻打冰雪族。
母亲怕保护不好你，就让我带你离开，那场内乱持续了五年……”
凌霜璃顿了顿，看向凌寒音。
凌寒音静静的看着凌霜璃，面上平静，像是压下自己的情绪，什么都不在意。
但是凌寒音袖口下隐隐透着血丝的掌心，已经出卖了她。
鹿归曦在外面鼻子突然一酸，眼泪流的稀里哗啦。
二师姐的身世也太惨了吧！
冰雪族的皇女，族长的女儿。
早死的爹，丧命的母，自小分离的姐姐……
鹿归曦显然完全忘了自己的情况好像也没比凌寒音好到哪里。
凌霜璃的声音又响起，语气中有怀念、遗憾和一丝对往事的释然。
“那场内乱持续了五年。我带着你东躲西藏的三年，第二年的时候，我认识了云沧澜，不过云沧澜那家伙也是个混蛋。”
凌霜璃说到此，咬牙切齿道：“他每天起来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来跟我抢你。
那家伙说，他师兄算出来，你是他们凌虚宗的亲传弟子，想要带你走。
当时你还那么小，我怎么舍得。
他就一直赖着不离开，就这样我们在一起相处了一年多，逐渐产生了感情……”
山洞外。
凌霜璃说到了云沧澜。
鹿归曦的耳朵竖得像兔子一样。
金万两的身体也往前伸了伸。
时砚也下意识的抓紧手中的棍子，更加贴近石壁。
凌寒音听到凌霜璃提起云沧澜，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凌霜璃的语气逐渐沉了下去：“后来，母亲的旧伤发作，但族中内乱并未平息，无奈之下，我只能将你托付给云沧澜，与他分离……”
鹿归曦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金万两的袖子。
金万两吃痛，龇牙咧嘴地忍不住小声道：“小师妹！你轻点，你是要掐死我嘛！”
鹿归曦嘿嘿一笑，“五师兄，不好意思，听得太入迷，没想到掌门师伯竟然还有这种风流的八卦史。”
金万两一直揉着被鹿归曦掐疼的地方，拿她没辙。
鹿归曦还想爬回去继续听。
突然，她发现山洞内没了声音。
鹿归曦抬头，和霜吟剑的剑气打了个照面。
面前出现了三个身影。
不，准确来说，是两个站着的，不用猜就知道是凌寒音和凌霜璃。
那个被凌寒音揪着领子的是个少年，鹿归曦看了看，发现不认识。
那少年大概和金万两一般大，同时也在打量着鹿归曦。
鹿归曦和他意外对上眼，开始大眼瞪小眼。
凌寒音右手拿着霜吟，诧异的看着鹿归曦、金万两和时砚他们三个奇怪的姿势。
表情明显愣了一下，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小师妹？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鹿归曦回神，迅速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鬼鬼祟祟的姿势：
猫着腰，踮着脚，一只手还搭在金万两的肩膀上。
金万两蹲在石头后面，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我在偷听”的惊恐瞬间。
时砚面无表情地握着棍子，但那棍子的方向明显是朝着山洞的。
三个人，三种姿态，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鹿归曦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脸上挂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二师姐！”
金万两也从石头后面蹦了出来，规规矩矩地鞠躬行礼：“二师姐！”
时砚最后出来，棍子往身后一藏，面无表情地喊了一声：“二师姐。”
凌霜璃在旁边垂着眼睫，忽的低笑一声：“小音，还看不出来吗？他们这是不放心我。”
鹿归曦手指在身前打圈，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脸上的表情心虚又无辜：
“这不是……怕……怕二师姐你遇到危险嘛！我们就过来看看，谁知道……”
鹿归曦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小，像做错事的小孩。
虽然她本来就是这里面最小的。
“谁知道听到了惊天大秘密。”
金万两在旁边疯狂点头，“对对对，我们是无辜的，我们只是路过，真的只是路过。”
时砚面无表情地站在最后面， 垂下脑袋，避开凌寒音视线，安静认错。
凌寒音看着这三个人的反应，那层冰壳又裂开了一条缝。
鹿归曦见凌寒音不说话，以为凌寒音真的生他们气。
鹿归曦思索三秒后，以平生最快的的速度，用标准版的九十度鞠躬：“二师姐，我们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金万两拉着时砚跟着有样学样，“二师姐，我们错了。”
凌寒音一愣，语气里满是无奈：“小师妹，你们啊……”
这句话里包含了凌寒音太多的情绪。
无奈、好笑、感动，还有一些她说不出名字的东西……
凌寒音本来应该生气的，这是她的私事，是她一直不愿触碰的伤疤，被人偷听当然应该生气。
但看着鹿归曦他们那双写满了担忧的眼睛，她气不起来。
凌霜璃冰蓝色的眸子在鹿归曦他们身上扫过，嘴角微微上扬：“小音，你的这群师弟师妹不错嘛。”
鹿归曦见凌寒音并没有真生气，她的腰板挺直。
这才想起来，凌寒音旁边的凌霜璃，双手抱拳，又弯腰行了一个大礼。“师伯母好！”
凌霜璃一愣，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师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