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归曦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墟尘，任谁被一分为二都不会开心。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他身边，不管他要做什么。
鹿归曦：“墟尘……”
墟尘回望鹿归曦一眼，又转头，深深的将目光落到祭坛中央。
在墟尘正愣神的时候，鹿归曦靠近墟尘，用小小的手拉住他宽大的手掌，“走吧！我陪你一起。”
墟尘微微垂眸，语声低哑，“……主人。”
鹿归曦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转过头去，红晕慢慢爬上脸颊。
“走吧！别愣神了，陪着你，不是我这个主人应该做的吗？”
墟尘轻轻“嗯”了一声。
他用自己的手掌包裹着鹿归曦的小手，一步一步的走向祭坛中央那把剑的方向。
冰凤、火凤对视一眼，后又转头屏气凝神看着鹿归曦他们的身影，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的盯着那一幕。
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是解脱、是释然、还带着一丝的放松……
它们将发财紧紧的拥在怀中，蹭了蹭它的头顶，像无声做着最后的告别。
发财像是感觉到了冰火双凤的情绪，安静的被他们簇拥着。
金万两刚开口：“小师妹……”
墨幽捂住他的鸟嘴，“闭嘴，别添乱。”
鹿归曦能感觉到墟尘的手指在微微发颤，分不清是紧张还是激动。
她回握了一下墟尘的手，没说话，但那个力道已经说明一切。
在距离那把通体银白的灵墟剑只剩半米之遥的时候，整座祭坛忽然白光乍现。
那白光从祭坛正中央爆发出来，刺得鹿归曦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
她勉强从指缝间往下看，只见自己和墟尘的脚下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上古阵法。
“墟尘！”鹿归曦喊了一声。
墟尘的身影已经在白光中开始变得模糊。
它低头看着鹿归曦，嘴唇动了动，可还没发出声音。
整个人就化作一簇尘光，一点一点地、缓慢地被吸向祭坛中央那把银白色的灵墟剑。
鹿归曦下意识伸手去抓，手指穿过那簇尘光，抓了个空。
她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面子，大喊道：“富贵……”
墟尘在消散的最后一瞬回头看了她一眼，投给鹿归曦一个放心的眼神。
然后那簇尘光彻底融入了灵墟剑中，剑身猛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祭坛周围归于平静。
鹿归曦站在原地，伸出去的那只手还悬在半空中。
她盯着祭坛中央那把剑看了好久，慢慢收回手，攥成拳头。
忽然，冰凤和火凤的声音从虚空中传出来，比之前缥缈了许多，像是隔了老远：
“小姑娘，别担心。你的剑灵与本体刚开始融合，可能会沉睡一段时间。不必着急，请耐心等待。”
鹿归曦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喊：“前辈——”
冰凤的声音没有停，继续道：
“小姑娘，虽然我们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若有机会，我们凤族一定好好答谢你。我们的时间到了……”
火凤的声音插进来，语气中带着焦急：“吾儿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如果可以的话，请再寻一下我们的另一枚蛋！它……”
声音忽然像被风剪断了一般，余音在洞中回荡，彻底消散。
那两只凤凰留下的最后一丝灵压也悄无声息地散尽，整座祭坛归于彻底的寂静。
鹿归曦愣了一瞬，冲着空荡荡的洞顶喊：“喂、喂！你们倒是说清楚那个蛋有什么特征再走啊！”
没有任何回应。
发财仰着脑袋看看半空中凤凰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子，眼神里头一回出现了茫然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叽？主人……”
发财自动缩小了身形，变成巴掌大一小团，迈着两条小短腿走到鹿归曦脚边，把脑袋轻轻抵在她的靴子侧面。
鹿归曦低头看了它一眼，弯腰把发财捞起来抱在怀里。
发财在她怀里缩成一个小球，安安静静地待着，没了往日的精神。
鹿归曦抱着发财，转身走向祭坛中央，面无表情的拔出灵墟剑。
此刻灵墟剑的剑身还是通体银白色，只是在那剑柄上出现了一些黑色的、细小的纹路。
像是刻上去的，精致又好看，带着一丝神秘。
剑身从青石板中抽出来的时候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像是在向整个修真界宣示，自己终于回来了。
鹿归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改头换面的灵墟剑，一言不发的走向墨幽和金万两身边，周身散发着寒气。
鹿归曦走近的时候周身散发着一股冷意，步子平稳，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墨幽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倒是金万两缩了缩脖子，小声开口：“小师妹……”
“走吧。”鹿归曦说，语气生冷得像裹了一层冰碴子。
“走……走去哪？”金万两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鹿归曦的语气生冷，像透着一股寒冰：“去找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算账——”
……
而等到鹿归曦他们走出禁地的时候，整座灵墟宗忽然安静的可怕，鸦雀无声。
“嘭——”
一声巨大的碰撞声猛地从灵墟宗山门方向炸开，整座仙山都跟着晃动一下。
鹿归曦将灵墟剑插在地上，站稳身形，抬起头：“怎么回事？”
墨幽已经先她一步朝山门方向望了过去，面色骤然沉下来，“那个方向好像是灵墟宗的山门前，出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师兄妹之间的默契让他们没有多费一句口舌。
鹿归曦抱着发财，墨幽拎着金万两的鸟脖子，两道身影同时掠出，朝山门方向疾驰而去。
金万两就这样一路火花带闪电的被墨幽扼着脖子，吐着半条鸟喙，直翻白眼，赶到山门前。
他们赶到的时候，山门前已经站满了灵墟宗的弟子和长老。
最后还是鹿归曦看不下去，怕墨幽真的把金万两勒死，才小心翼翼提醒道：
“三师兄，你再这样抓五师兄，他就要被你勒死了！”
墨幽低头一眼，果不其然看到一脸差点背过去的金万两，下意识撒开抓住金万两脖子的手。
“五师弟，不好意思啊！”
金万两在地上“咳咳”半天，开口控诉，“三师兄，你想谋杀一只鸟就直说。”
他刚说完，见没有人出声。
金万两抬眼一看，发现所有人都在仰头看着天上，脸上全是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