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准确地说，是被困在这里的夜阑声。
夜阑声抬头看了白发苍苍，但面容清俊的东方姝一眼，又低下去，没有吱声。
继续埋回那堆书里。
其实夜阑声至今也没想明白，他只是跟着小师妹跳个崖。
为什么会被眼圈这个怪人困在这个鬼地方。
还被一直强迫看书。
不过也不错，毕竟这个怪人放在他面前的书籍都是一些他没见过的上古阵法卷轴。
学会这些之后，他也可以想办法要出去，去找小师妹他们。
夜阑声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脑子里开始迅速的转了起来，手上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动作。
东方姝其实在灵墟秘境里挑选人的时候，偶然发现了鹿归曦他们。
本来是打算把所有人一起拉进自己那个小世界的。
但那天鹿归曦他们遇到噬灵荆棘的时候，夜阑声那一手隔空画阵的手段，让东方姝当场改了主意。
东方姝单独把夜阑声拐了回来，扔到这间藏书阁里，盯着他学那些失传已久的阵法古谱。
目的就是想让夜阑声当自己的传承人。
东方姝想到什么，眼神忽然黯淡一瞬。
转眼已经一千多年了。
他自己现在都老成这副模样了，虽然脸没变，修为涨了，但头发白得一根黑的都找不着。
也不知道大师姐他们若是在天有灵，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还能不能认出他来。
“老头，我来了，你在吗？”
东方姝还没来得及伤感完。
藏书阁外面就传来了宣烨的声音，中气十足的，穿透力极强。
宣烨带着鹿归曦他们过来了。
东方姝下意识地往书堆后面缩了缩，想躲。
但他随即又挺直了腰板。
他觉得自己又没犯错，躲什么躲？
一个鲛人族的臭小子，有什么好怕的！
东方姝走出去，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然而东方姝推开门的时候，发现宣烨身后跟着的可不止一个人。
东方姝的目光扫过去，瞬间就定住了。
回到两个时辰前，灵墟宗山门下。
宣烨停下脚步，抬了抬下巴：“到了。”
金万两左右张望一圈，一脸的茫然：“你说到了？这是哪儿啊？人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宣烨没有接话，双手抱臂，一副无所谓的架势。
云清宸暗自打量着四周。
墨幽也在悄悄观察。
两人面上都不显山不露水，但心里都在盘算着什么。
宣烨不说话，只是脸上挂着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扫了其余四人一眼。
鹿归曦是第二次来这个地方了，自然知道宣烨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抬头望向面前那条蜿蜒向上、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
一共两千八百八十八级，她记得清清楚楚。
鹿归曦偏头看了宣烨一眼，语气里带着笃定：“还要再爬一次。”
金万两顺着她的目光抬头，看着那条直插云端的台阶，表情瞬间裂开：
“不是……真的要爬？小师妹，咱们不能飞上去吗？”
“不能。”
鹿归曦回答的干脆利落。
宣烨在旁边嗤笑一声，语气欠揍得很：“怎么，你不敢爬？怂了？”
金万两梗着脖子：“怂？谁怂了！你怂我都不可能怂！爬就爬！今天爬的就是楼梯，我有的是力气！”
鹿归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第一个踏上台阶。
宣烨跟在后面，云清宸紧随其后。
金万两看着他们一个个走得利落，瞬间垮了脸，小声嘀咕：“……真的要爬啊。”
墨幽从他身边经过，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慰。
金万两像是看见了救星，猛地回头：“三师兄——”
墨幽打断他：“放宽心，小师妹都爬了，你作为五师兄，总不能丢小师妹的脸吧？”
金万两：“……”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还能怎么办，金万两只能认命的跟着爬了呗！
云清宸和墨幽刚踏上第一级台阶，就同时察觉到了不对劲。
脚底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阻力，修为越高，阻力越大。
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脑子里同时浮现出三个字：
问心路。
顿时也就明白了鹿归曦说的不能是什么意思。
不是不能飞，是不能使用灵力。
在问心路上动用灵力，它会反弹给你自身灵力十倍的阻力，越往上越重。
所以这条问心路，说到底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炼体方法。
怪不得只能老老实实往上爬。
金万两走在最后面，刚想偷偷运一丝灵力减轻负担。
云清宸头也没回地低声叮嘱了一句：“五师弟，别用灵力。这是问心路，越用灵力压力越大。”
金万两的脸瞬间垮成了苦瓜。
他抬头望着前方，鹿归曦和宣烨已经把他和两位师兄远远甩在了身后。
鹿归曦甚至还在上面朝他招手：“大师兄、三师兄、五师兄！你们快点呀！我在上面等你们！”
金万两指着她那个活蹦乱跳的背影，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小师妹她凭什么……凭什么比我们还快……呜呜呜……”
云清宸和墨幽相视一笑，两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五师弟，”墨幽回头冲他笑笑，“作为师兄，我们也不能落后太远。你慢慢爬，我们去追小师妹了……切记，切勿动用灵力。”
云清宸回头看了一眼金万两，莞尔一笑：“五师弟，加油，师兄先行一步。”
“哎哎哎……大师兄，三师兄，你们等等我啊！”
金万两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越走越远，自己还在半山腰喘得像头老牛。
他一边往上挪一边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把问心路骂了八百遍。
不出所料，金万两是最后一个到顶的。
他爬上来的时候整个人跟水捞出来的一样，头发全贴在额头上，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鹿归曦抱着发财，云清宸、墨幽和宣烨就在旁边像个无事的人一样，等着他们。
金万两喘着粗气，缓了一会儿，开口道：“不是，你们怎么一点事也没有啊！问心路是不是区别对待只针对我一个人。”
众人回他：“那是你弱。”
金万两：……(￢_￢)
鹿归曦安慰道：“……五师兄，放宽心，你已经很棒了，竟然能辛苦的爬上来。”
鹿归曦当然不会告诉金万两。
自己第一次爬这个问心路时，也就比他强上一点。
不过强上一点，也是比金万两强。
鹿归曦翘着尾巴开始重新审视打量周围的环境。
只留金万两一个人在原地怀疑人生：
小师妹你是扎扎心呢，扎心呢，还是扎心呢……
然后就看见东方姝正站在藏书阁门口，一脸复杂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