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
东方姝连说三个好字，可见心情非常的愉悦。
鹿归曦跪在地上，抬头看着这位白发苍苍，容颜仍是青年的老祖。
东方姝看着单薄、干瘦的身子，此刻佝偻着，鹿归曦觉得鼻子有点酸。
“老祖……”
东方姝平复好心情，才开口：“都起来吧！跪着干什么，我又没死。”
四个人这才爬起来。
金万两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忍不住问：“老祖，那您……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凌虚宗看看？”
东方姝愣了一下，随即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千多年的风霜，但也透着一丝暖意：“走不动了。”
东方姝看着自己的身子，自嘲道：“这副老骨头，在这儿待了一千多年，根都扎进土里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们能把落师兄的消息带给我，我这条老命……值了。”
师祖徒孙相认的感人时刻。
被东方姝忘的干干净净且被困在藏经阁里的夜阑声。
他还在奋笔疾书，隔空画阵的动作飞快。
还差一点，就只差一点……
夜阑声想着。
很快，他就能逃出那怪人设置的阵法了。
……
东方姝抬头看着天际，眼里重燃起了期许。
大师姐，二师兄，这就是你们留给我最后的礼物吗？
我知道了。
东方姝收回目光，压下心里那股酸涩劲儿，清清嗓子道：
“既然相认了，那毕竟是个大喜的日子！作为师祖，我总得给晚辈们准备点见面礼。”
宣烨抱着胳膊站在旁边，没吭声，但眼底翻涌着万千思绪。
他看着东方姝那张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老脸，心里头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宣烨误入秘境的时候还不满一百岁。
而鲛人族的岁数普遍在八百到一千岁之间。
一百岁对于他们来说，也就相当于人族的七八岁幼童。
他那时候什么都不懂，误打误撞掉进灵墟秘境里。
一窝噬灵荆棘缠上来差点把他整个人吞了。
是东方姝把宣烨从荆棘丛里捞出来的，扔进藏书阁给他灌了一肚子乱七八糟的知识。
转眼一百多年过去了。
宣烨现在两百多岁，换算成人族年纪也就刚成年。
他嘴上天天喊着“老头快放我出去”，可真到要走的时候。
他又放不下眼前这个老头。
一百多年的朝夕相处，早把他和这片废墟绑在了一起。
随着漫长岁月的等待，宣烨只在幼年时期模模糊糊地记得几片深蓝的波浪。
那些记忆越来越淡，像隔了一层磨砂琉璃。
宣烨怕自己总有一天会彻底忘记家的样子，
所以，他愈发强烈的想回到故乡，回鲛人族的发源地
——无望海。
不过，这不妨碍宣烨嘴上不饶人。
宣烨斜眼瞟着东方姝，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劲儿：
“老头，你这次总算如愿了吧。找到后人了，笑得连牙都藏不住了。”
东方姝白了他一眼，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来来来，走，师祖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鹿归曦和金万两对视一眼。
两人瞬间就读懂了对方眼神里的信息：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鹿归曦和金万两异口同声，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多谢师祖！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云清宸和墨幽在后面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云清宸压低声音：“这两个家伙……”
墨幽弯着嘴角，没接话，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我也拦不住”。
宣烨抱臂站在原地冷哼一声，像是在吃醋又像是在抗议，整个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别扭劲儿。
宣烨看着鹿归曦他们几个兴冲冲地跟在东方姝身后往前走。
自己在后面磨磨蹭蹭地走着，故意落了一大截。
东方姝走出去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小子磨叽什么？给你的礼物不想要了？”
宣烨脚下停顿一下，垂下眼睑，把那点翻涌的情绪藏得严严实实。
他没回嘴，但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快步跟了上去。
很快东方姝带着他们到了一个鹿归曦很熟悉的地方。
鹿归曦抬头一看，瞳孔微微收缩。
灵墟宗的大殿。
鹿归曦在小世界里去过大殿，只不过小世界里的一切都是记忆封存。
眼前这座才是真实存在的。
整座大殿外围罩着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的阵法禁制，灵光流转不息，把殿宇护得严严实实。
还是一样的富丽堂皇，白玉做的柱子，极品灵石当做点缀，光明正大的镶嵌在墙上。
鹿归曦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
想到凌虚宗那用极品灵石镶嵌的牌匾，鹿归曦现在可算知道原因了。
原来是遗传啊！
只是，整座大殿保存得比鹿归曦记忆中还好，甚至更甚。
可见东方朔的用心。
金万两站在她旁边，仰头看着大殿的规模，整个人目瞪口呆：
“天哪……这殿比咱们凌虚宗的祖师大殿不知道大了多少圈。”
云清宸和墨幽眼里也全是震惊。
“那当然，”东方姝背着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骄傲。
“灵墟宗当年可是九州第一大派，这大殿是按照能容纳三千名弟子同时议事修建的。”
宣烨在旁边咋舌，“一脸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金万两忍不住在原地画圈圈，小声嘟囔：“……同样都是凌虚宗，为什么差距那么大！”
鹿归曦将目光从大殿上收回，转头和金万两对上眼神。
金万两停下手上的动作。
两人眼中同时迸发出一种极其相似的光芒。
“师祖，”鹿归曦搓了搓手，笑得格外灿烂，“您说的见面礼……我们随便拿？”
东方姝看着她，一脸慈祥地挥挥手：“随便拿，反正这些东西落在这儿也是落灰，你们能带走是它们的福气。”
鹿归曦得了令，哪里还忍得住，一个箭步就蹿进大殿里。
金万两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喊：“小师妹你慢点！给我留点儿！”
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里，灵墟宗大殿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清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