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姝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来，最终满意地点点头。
“明白就好！”
然后转身，东方姝目光落在了鹿归曦身上。
“小丫头。”
鹿归曦上前一步：“师祖。”
东方姝指了指她手上的储物戒：“灵墟宗的那些书籍，你好好带着，切要爱惜。
那些都是孤本，全天下独一份的，丢了一页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鹿归曦点头：“我知道，我会好好收着的。”
东方姝看着她，又补充道：
“不过，关于你说的那个问题
——你们师兄妹几个被分开传送的事。
我琢磨了几天，应该是你们进小世界的时候，空间产生了乱流，把你们卷进了不同的空间节点。
你们看到的那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不是幻觉。”
鹿归曦再次点头，心中有了别的想法。
众人一阵安静。
凌寒音若有所思，将目光落到鹿归曦的身上，又收回。
凌寒音在思索，也在考虑。
她还没有弄清楚那个小世界里见到的那个和君寂渊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什么关系。
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鹿归曦。
“那我们在小世界里看到的那个和曦姐长得七分像的……”
凌少天站在凌寒音身后，忽然冒出来一句话。
他话还没说完，凌寒音头也没回，一只手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嘴。
凌少天的后半截话全被堵在了掌心里，只剩下“呜呜呜”的闷响，两条胳膊在空中乱挥了两下。
等众人转头看向凌少天的时候。
凌少天含泪闭嘴。
凌寒音已经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往旁边挪了半步，站得远远的。
仿佛刚才她什么都没做。
众人一脸莫名其妙。
鹿归曦在想别的事情，自然没有听到凌少天在说什么。
鹿归曦：“我知道了，师祖交代的事情，我会照做的。”
东方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把心里那块压了一千多年的大石头卸了下来。
藏经阁那些书籍有了着落，后辈们认回来了，阵法传承也有人接了。
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安心地去面对师父和师兄师姐了。
鹿归曦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盯着东方姝的眼睛：“师祖，我至今还有一事未想明白。”
“什么事？”东方姝挑眉。
鹿归曦低头：“您把我们弄进那个小世界，又让宣烨把那些记忆塞给我——是为了什么？
如果只是要告诉我这段历史，您大可以直接跟我们说。何必绕这么大一圈？”
东方姝看着她，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直接说，你们会信吗？”
鹿归曦张了张嘴，没说话。
东方姝继续道：“一个素未谋面的老头，突然跑过来跟你们说
——你们手里的剑是上古神物，九州曾经尸山血海，魔族虎视眈眈马上就要卷土重来。你会信吗？”
鹿归曦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找不到理由。
不得不承认。
如果东方姝一见面就给她讲这些。
她多半会以为这老头脑子有问题，转头拉着师兄师姐们就跑。
“所以我让你们自己看，自己走一遍。”
东方姝背着手踱了两步。
“我花了一千多年，把那段记忆封进小世界里，让每一个走进去的人都亲身经历一遍。
你见过李枝死在你面前，见过灵墟宗山门前血流成河，见过那些弟子喊你‘大师姐’的时候眼里的信任
——你还会觉得我是在编故事骗你吗？”
鹿归曦听着东方姝所言，指节泛白：“……不会。”
东方姝看着她，缓缓点头：“那就好。”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现在的关键是，魔族已经知道灵墟剑现世了。你在得到灵墟剑的时候，暗处的魔族恐怕就已经嗅到了气味，他们迟早会找上门来。”
鹿归曦咬了咬牙，没吭声，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把灵墟剑。
剑柄上的暗金色纹路在光线下隐隐流动。
云清宸上前一步，挡在鹿归曦面前：“师祖，那依您之见，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东方姝看着云清宸，又看了看鹿归曦，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吐出两个字：“变强。”
“你们现在的实力，别说阻止魔族了，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东方姝毫不客气地说。
“丫头，灵墟剑认了你，是你的机缘，也是你的催命符。你必须尽快成长起来，在魔族找到你之前，达到能握得住这把剑的程度。”
金万两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们这不是刚认了师祖嘛，连口热乎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要打打杀杀……”
墨幽瞥了他一眼，金万两立刻缩着脖子闭嘴，退到时砚身后去。
鹿归曦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再抬头的时候，眼底那层迷茫已经换成了坚定：“我明白了。”
东方姝看着她，眼底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欣慰，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