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幽扇子精准地横在了江舒之的手腕和鹿归曦的衣袖之间。
力道不轻不重，但恰到好处地把他挡开了。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这是我和她的事情。”江舒之开口道。
墨幽看着江舒之的目光，面带不善：“她说了，不想跟你回去。”
江舒之想推开墨幽，但推不动，只好上手再去拉鹿归曦。
鹿归曦后退一步，“江师兄，你走吧！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江舒之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抓空的那一瞬，在原地怔住。
墨幽斜睨他一眼：“这位道友，有何贵干？没听到我小师妹说什么吗？请离她远点。”
墨幽那句“我小师妹”四个字咬的极重，像是在示威，又像是在炫耀。
江舒之的目光在墨幽和鹿归曦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眼底浮现出一层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收回手，叹了口气：“小曦，你好好想想吧！如果你想回青衍宗，随时可以来找我。”
鹿归曦继续沉默，目光落在地上，没有回应。
凌寒音这时也上前一步，挡在了鹿归曦面前，把江舒之的目光彻底隔开。
她没说话，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已经替她把所有话都说完了。
云清宸也往前迈出一步，站在了凌寒音身边，声音客气但疏离：
“这位道友，我们小师妹说什么你也听到了，请尽快离开此地。”
江舒之刚有动作。
但墨幽和云清宸还站在原地没动，两个人像两堵墙一样挡在他面前，把他的视线彻底截断。
另一边，金万两已经和其他人簇拥着鹿归曦往前走了。
宣烨从树上直起身来，扫了江舒之一眼，快步跟上去。
凌少天被时砚拉了一把，赶紧迈开脚步跟上了队伍。
江舒之站在原地，看着鹿归曦被一群人簇拥着往前走的背影。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追着鹿归曦的背影看了很久。
墨幽手里的扇子“啪”地合上，单手负在身后，声音不咸不淡的，“看够了吗？看够的话，道友请回！”
话落，江舒之有了下一步动作。
他先是看了墨幽一眼，目光扫过云清宸，最终缓缓退后一步，转身离开。
临走之时，云清宸开口道：“她现在是我们小师妹，还需要贵宗，以后不要来招惹她。”
江舒之脚步一顿，加快速度，大步往前走。
插曲结束。
晚上，篝火噼啪作响。
凌虚宗众人围坐在火堆旁边，各自怀揣着各种心思。
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把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云清宸坐在鹿归曦对面，垂着眼拨弄手里的树枝，一直没有说话。
墨幽靠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闭着眼睛，但那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过。
时砚坐在最外围，抱臂在小憩。
金万两难得没有叽叽喳喳，缩在火堆旁边把捡回来的算盘珠子一颗一颗地往框里安。
夜阑声在捣弄自己的阵法，只是动作比平时不知道慢了多少倍。
宣烨靠在远处的一棵树上，抱着胳膊望着篝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少天蹲在凌寒音身边，憋了半天的气，终于小声问道：“姨母，今天那个穿白衣服的……到底是谁啊？”
凌寒音没搭理他，凌少天又缩回去了。
金万两的算盘珠子终于安完了最后一颗，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抬头扫视一圈沉默的人，将目光落在鹿归曦身上。
此刻，鹿归曦正抱着膝盖坐在离火堆最近的地方，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火苗，一动不动。
金万两张了张嘴巴，开口道：“小师妹，你今天那声‘三师兄’叫得可真亲热啊。”
墨幽的拇指在扇骨上顿了一下。
鹿归曦没抬头，只“嗯”了一声。
金万两不死心：“小师妹，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说什么？”鹿归曦终于偏过头来看他，语气平淡，“你们想听什么？”
金万两被问住，挠了挠后脑勺：“我就是……怕你真的跟他走了嘛。”
“我不会回去的。”
鹿归曦说完这句话又转了回去，像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费口舌。
时砚瞪他：“五师兄说话不过脑子，小师妹你别放在心上。”
“我怎么说话不过脑子了？”金万两不服气，“你看看三师兄那张脸，回来之后就没笑过，眼睛都没睁开过！我还不能问问了？”
墨幽这次终于有了反应，他掀了掀眼皮，声音不冷不热的：“话多。”
金万两瘪了瘪嘴：“我话多还不是替你们问的。”
他嘟囔了一句又安静了，低头去抠算盘框上的一道旧划痕。
宣烨靠在远处那棵树上，抱着胳膊发出一声沉闷的笑。
金万两抬头瞪他：“你笑什么？”
“笑你们！人都还没走，你们这副天塌了的模样摆给谁看。”宣烨的语调懒洋洋的，“她要是真打算跟那个白衣服的回去，你们拦得住？她没走不就是答案了？”
金万两张了张嘴，居然觉得有点道理，但又觉得被宣烨这么轻飘飘地点破了有点没面子。
他梗着脖子道：“你懂什么，我们这叫关心则乱！”
“哦，关心则乱。”宣烨重复着这个字，像在品这几个字的意思，“那我见识到了。”
金万两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转头看墨幽：“三师兄，你说句话啊！你平时不是最能说的吗？怎么今天跟个木头桩子一样杵着？”
墨幽终于睁开眼，目光落在鹿归曦的背影上，又收了回去，“我没什么好说的。小师妹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金万两：“你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那就当我没说。”
“……”
云清宸终于放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金万两，声音温温和和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
“五师弟，你今天话确实有点多。”
金万两被大师兄点名，撇撇嘴：“……我平时话就那么多啊！”
最终，他还是乖乖选择闭上嘴。
火堆又安静了一会儿。
凌少天憋不住又小声问了一句：“曦姐，你以前在青衍宗的时候……是不是对他很好啊？”
鹿归曦沉默道：“以前的事情我不太想提。”
凌少天听出她语气里的意思，不敢再问了。
凌寒音一直坐在鹿归曦旁边，从头到尾没有参与那几句对话，突然叫道：“小师妹。”
鹿归曦偏头看她：“二师姐。”
凌寒音沉默片刻，像是在最后确认一次自己要不要说。
她的目光落在火堆上，火光照得她半边脸明亮，半边脸隐在暗处。
凌寒音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以往都要严肃：“有件事，我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
鹿归曦看着她：“什么事？”
“我们在小世界里，”凌寒音顿了顿，“见到了一个人。”
鹿归曦的睫毛颤了一下，但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谁？”
凌寒音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道：“君师叔！”
鹿归曦猛地抬头，瞳孔放大：“二师姐，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