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師叔，你的師父……”
“——君寂淵。”
凌寒音像是為了讓鹿歸曦听得清楚，一字一頓的又大聲的重復了一遍。
眾人屏氣凝神，空氣中安靜幾分。
鹿歸曦噌的一下站起來，“什麼？我師父，二師姐你沒看錯吧！”
眾人下意識的一起看向凌寒音，像是在等待她的回答。
“沒錯！而且是年輕版的君師叔。”凌寒音語氣平淡，听不出一絲波瀾。
雖然听起來讓人難以置信，但其實鹿歸曦已經信了七分。
因為以凌寒音的性子來說，她不是那種會輕易開玩笑的人。
鹿歸曦湊近凌寒音，語氣中帶著探究︰“二師姐，你確定那是年輕版的我師父嗎？保證沒看錯？”
“嗯。”凌寒音點頭，頓了頓又道，“只是……”
這次是所有人一起望向她。
凌寒音沒有讓眾人等太久，繼續道︰“只是……君師叔年輕時的性子、嗯、怎麼形容呢！可以說是跳脫吧！”
鹿歸曦懷疑的心思又加重了，“二師姐，我覺得你說的不像是我師父，而是另外一個人。”
凌寒音無奈，不知道怎麼接話。
畢竟她說的就是事實啊！
與此同時，靈墟秘境外出。
“三師兄，你為什麼不讓我殺了他們，反而帶著他們一直繞圈。”
君寂淵甩袖背對著雲滄瀾，像是在對他的安排表達不滿。
雲滄瀾長嘆一口氣，安撫道︰“小師弟，我們既然已經知道了昭鸞可能還活著的消息，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查清楚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阻止你殺了他們，就是想揪出幕後黑手，將當年的那群人連根拔起。”
雲滄瀾說完，還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君寂淵。
“小師弟，我說你也已經老大不小，是當師父的人了，做事的時候多想想小七，該學會成長了。”
君寂淵︰“…………”
三師兄！
我改主意了，我現在想滅口的人
——是你。
雲滄瀾並沒有在意君寂淵的態度，反而心中生出一絲成功教育好晚輩的成就感。
他這個小師弟啊！
只要一遇到昭鸞的事情，就容易遇事沖動、冒失，做事不顧後果。
今天，也多虧了他啊！
才沒打草驚蛇。
……
鹿歸曦︰“二師姐，還有什麼？除了我師父性子跳脫之外。”
“他身邊還跟著一個人。”凌寒音又道。
鹿歸曦盯著她的眼楮，像是預感到接下來會听到什麼，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凌寒音抬頭看了一眼鹿歸曦的反應，繼續道︰“一個穿著紫色衣裙的女子，懷里抱著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被人一路追殺。”
“曦姐，那個女子……和你長得很像，仔細看，就像是放大版的你。”凌少天插嘴道。
凌寒音點點頭，以示確認。
鹿歸曦的手攥緊，臉色有些蒼白。
火堆里的光映在她臉上，把鹿歸曦眼底那層翻涌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照得無處可藏。
鹿歸曦的嘴唇動了兩下，但沒有發出聲音。
她心中像是早已有了答案，但還需要找人確認。
沉默半晌，鹿歸曦聲音像是干涸的河床，透著嘶啞︰“她叫什麼？”
凌少天搖頭，“沒听清楚，不過，我听到那群追殺他的人叫她神女。”
“沒來得及問。”凌寒音說，“君師叔叫她阿鸞，他們看起來關系匪淺。”
鹿歸曦的眼睫顫了一下，她把臉埋進膝蓋里，好一會兒才悶聲道︰
“昭鸞！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那個紫衣女子應該就是昭鸞神女。”
鹿歸曦的聲音從膝蓋里斷斷續續傳來，“師兄、師姐，其實我見過昭鸞神女……在……夢里，而且、而且……還是兩次。”
火堆 啪響了一聲，沒有人說話。
金萬兩正蹲在地上拿著算盤框，手懸在半空沒落下去。
墨幽睜開了眼，但沒有轉頭。
時硯將目光落到鹿歸曦身上。
雲清宸撥火的手停在半空。
連宣燁都從樹上直起腰，朝這邊看了過來。
鹿歸曦繼續道，聲音比方才還低︰
“第一次是兩年前的北境。
第二次就是我陷入夢魘那次。
我一直想不明白，我們為什麼那麼像，中間到底有什麼聯系。
現在昭鸞神女又和我師父有淵源，我就更想不通了……”
鹿歸曦說完這句話，重新把臉埋進膝窩里，這次埋的更深。
雙臂環抱著膝蓋，整個人縮成一團，沉默得連呼吸聲都听不太清。
火堆邊上安靜半晌。
眾人欲言又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拿不準該說什麼。
鹿歸曦平時在他們面前從來不會露出這副模樣。
她總是嘰嘰喳喳的，像今天這樣把自己縮成一團不說話的樣子，反倒讓他們覺得比大哭大鬧更讓人心慌。
時硯偷偷看了金萬兩一眼，悄悄推他一把。
金萬兩正低頭摳算盤框上的灰，感受到背後的推力，轉過頭來，沒好氣地壓低聲音︰
“干嘛？”
時硯用眼神朝鹿歸曦的方向，小聲道︰“去安慰小師妹。”
金萬兩不敢相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子︰“讓我去？”
時硯點頭︰“沒錯。”
金萬兩轉頭看了一眼眾人。
發現雲清宸、墨幽、夜闌聲、凌寒音，連凌少天都在盯著他看，臉上的表情整齊劃一，寫著
——快去！
金萬兩噎住，又轉回來瞪時硯︰“你怎麼不去啊？”
時硯編起瞎話來，面不改色︰“我沒有你能言善辯。”
“……然後呢？”
“心靈手巧。”
“還有呢？”
“花言巧語。”
金萬兩本來還挺受用，听到“花言巧語”四個字的時候越听越不對勁，眉頭擰起來︰“你在罵我？”
時硯搖頭︰“沒有，在夸你。”
金萬兩將信將疑地看了他半天，“真沒有？”
時硯繼續謊話真說，“沒有，五師兄，你那麼精明、能言善辯的一個人，我怎麼敢騙你。”
金萬兩贊同道︰“六師弟，我還是今天才發現你那麼有品味。”
時硯選擇笑而不語。
金萬兩最後大約是被“能言善辯”這四個字說服了，挺起胸膛︰
“那行吧！我去就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