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抱歉！”
孟思嘉赶紧蹲下身去捡。
李贞摆摆手：“没事，都是当年工地上的照片，收起来就行。”
照片大多是当年施工现场。
有挖掘机，有围挡，有穿安全帽的人。
孟思嘉原本只是随手捡起，直到她捡到最后一张，动作忽然顿住。
那是一张合照。
照片边角发黄，画面也有些模糊。
前排站着李家和项目方的人，后排则是施工和顾问团队。
孟思嘉的视线落在后排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很年轻，穿着一件灰色外套，眉眼清瘦，神情平静。
孟思嘉手指一顿。
她拿着照片，走到孟玖身边。
“孟玖。”
孟玖抬头。
孟思嘉把照片递过去，指着后排那个男人。
“你看这个人。”
“是不是有点眼熟？”
孟玖低头看去。
只一眼，她的目光便停住了。
与此同时，傅司年的脸色也骤然冷了下来。
“玄真先生？”
他伸手接过照片，低头看了几秒。
照片上的男人比拍卖会上见到的玄真先生年轻许多，眉眼也更锋利。
可那道左眉上的疤，却实在太醒目。
孟玖盯着照片看了片刻，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玄真为什么会在这里？
傅司年抬眼看向李贞。
“这张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李贞走过来，接过照片看了看。
“应该是项目第一次正式进场的时候。”
孟玖指着照片里的人。
“他怎么会在游乐园的施工合照里？”
李贞又看了一眼照片上的玄真。
“这个啊。”
“当年那片地动工不顺，地基挖到一半，总是莫名其妙渗水。施工队还出过几次事故，有人就提议，请个懂行的人过去看看。”
孟思嘉嘴角一抽。
“懂行的人？”
“风水先生。”李贞答得十分坦然，“做地产的多少有些讲究。开工之前请人看地，不算稀奇。”
她抬手指了指照片里的玄真。
“他应该就是当时请来的那个人。”
孟玖立刻问：“谁请的？”
李贞想了想，摇头。
“记不清了。”
孟玖眉头一皱。
“居然记不清了？”
李贞看见她这副表情，顿时不乐意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
“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我能记得这张照片是在开工前拍的，已经很不错了。”
“你让我现在连当年是谁打电话请的人都记得，是不是太为难一个上了年纪的人？”
孟玖认真打量她一眼。
“你看着尚未老迈。”
李贞一顿。
脸色瞬间缓和。
“这话倒是实在。”
孟思嘉：“……”
这两个人的重点是不是歪得有点快？
李司桀将话题拉回来。
“当时请来的风水先生，有没有留下过名字或者联系方式？”
“项目支出里或许有。”李贞道，“这种费用不能直接写看风水，一般会挂在咨询费或者环境勘测费下面。”
孟思嘉沉默两秒。
她忽然发现，豪门在某些方面也很接地气。
看风水需要报销。
报销还得换个听起来科学的名目。
孟玖没心思管他们如何报账。
她重新低头看向照片。
玄真站在后排最边缘，距离人群有些远。他身后那片荒地上，隐约立着几根木桩。
照片已经模糊，看不清木桩上是否还绑着东西。
孟玖将照片凑近些。
“有放大之法吗？”
孟思嘉听懂了。
她拿出手机，对准照片拍了一张，又将画面放大。
“你想看哪里？”
“他身后。”
孟思嘉将照片不断放大。
画面很快出现了细密的像素点，木桩也只剩下几团模糊的黑影。
“拍摄年代太早，照片本来就不清楚，再放大也看不见。”
孟玖盯着那几团影子。
确实看不清。
孟玖将手机拿近一些。
“当年这几根木桩，是做什么用的？”
李贞眯着眼看了半天。
“这谁还记得？”
“有可能是施工标记，也有可能是现场本来就有的。”
孟玖抬头。
“本来就有？”
李贞点头。
“那片地以前荒了很多年。施工队刚进去时，里面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
她说着，转身走到另一个档案箱前翻了翻。
“我记得当时清理现场，应该列过一份清单。”
纸张翻动的声音接连响起。
过了一会儿，李贞从箱底抽出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封口已经开了。
上面写着“现场清表及遗留物处理”。
“应该是这个。”
她将纸袋递给李司桀。
李司桀抽出里面的文件，逐页翻看。
前几张都是树木、废弃建筑和土方处理记录。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动作忽然停了一下。
“这里少了一张。”
孟玖立刻看过去。
文件右上角标着页码。
前一张是第七页。
后一张却直接跳到了第九页。
第八页不见了。
李贞皱眉：“会不会当时就装漏了？”
“有可能。”李司桀道。
他继续往下翻。
第九页是一份现场挖掘物的简单登记。
上面的字迹已经褪色，只能勉强辨认出几行。
不明用途木制品一件。
紫金葫芦一只。
孟玖的目光骤然定住。
她伸手接过文件，视线继续往下。
可下面还有两行被人用黑色墨水涂掉了。
孟玖伸手摸过那两道墨痕。
“为何涂去？”
李贞也愣住。
“我不知道。”
孟思嘉凑过来。
“会不会是登记错了，后来直接划掉？”
“不像。”李司桀道，“登记错误一般会保留原文，再在旁边注明修改原因。这样完全涂掉，不符合项目存档的要求。”
孟思嘉听完，脸色也认真起来。
如果不是登记错误，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有人不想让后来翻阅档案的人，看见那两行内容。
孟玖将纸张对着灯光。
墨水早已浸透纸背。
看不出原本写的是什么。
她又翻到前一页。
缺失的第八页，很可能与这份出土登记有关。
紫金葫芦留下了。
另外两样东西却被人抹掉了名字。
东西去了哪里？
又是谁动过这份档案？
孟玖重新看向桌上的合照。
玄真出现在施工现场。
施工记录恰好缺了一页。
出土物品也被涂掉了两行。
这一桩桩究竟有没有关系，她还不能确定。
但玄真当年既然来过这里，多半知道一些内情。
傅司年忽然伸手。
“照片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