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思嘉将照片递给傅司年。
傅司年从她手中接过照片，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将照片给傅老太太发了过去。
还附了一句：
【奶奶，您见过这个人吗？】
“左护法。”
孟玖一手拿着那份被涂抹过的记录，一手按在旧地图上。
“大渊之事，继续查。”
“地方志、水利志，还有历代疆域图，本座全都要。”
孟思嘉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现在已经很晚了。”
“先回家吧，剩下的明天再查。”
孟玖不赞同。
“事关重大，岂能拖延？”
“那你准备怎么办？”孟思嘉反问，“今晚把全国档案馆的大门都撬开？”
孟玖沉默了一下。
办法虽直接。
但左护法多半不会同意。
孟玖收回视线，又看向桌上的旧地图和资料。
这些东西虽然不能让她立刻确认大渊的位置，却也都是现有的线索。
“那本座将这些带回去，继续查。”
她说着，便伸手去收桌上的档案。
李司桀整理文件的动作微微一顿。
李贞端着茶杯，也抬眼看向了她伸向档案的手。
“等一下！”
孟思嘉赶紧上前按住她的手。
孟玖抬眸。
“怎么？”
“这是李家的项目存档。”
孟思嘉压低声音提醒她：
“人家肯把这些资料拿出来给我们看，已经很给面子了。原件不能随便带走，更何况里面还可能涉及商业机密。”
孟玖眉头微蹙。
“本座只是借阅。”
“借阅也不行。”
孟思嘉说完，又转头看向李贞，替妹妹解释：
“李女士，抱歉。她不太懂项目档案的管理规矩，不是故意要拿李家的东西。”
“无妨。”
李贞看着孟玖，脸上倒没有不悦。
“想带回去看，说明她查得认真。”
她顿了顿，抬手按住最上面的旧地图，笑得颇为和善。
“不过喜欢归喜欢，规矩归规矩。”
“别说是你，就算司年和司桀今晚一人抱我一条腿，这些档案也不能离开李家。”
傅司年：“……”
李司桀：“……”
他们为什么要抱她的腿？
李贞看了两人一眼。
“打个比方。”
李司桀无奈笑道：“姑姑，没人误会。”
傅司年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孟玖看了看李贞按在地图上的手，又看了看那几只档案盒。
看来，想把这些东西带走是不成了。
她沉默片刻，终于收回了手。
“罢了。”
“本座明日再来。”
李贞眉梢一挑。
“来看可以。”
她抬手拍了拍档案盒，笑眯眯地补充：
“带走还是不行。”
孟玖：“……”
此人防备心甚重。
不过这些东西毕竟是李家的，她今日能够看到，已经算有所收获。
更何况，她真正要查的也不只在这几只盒子里。
大渊的史书、疆域图，还有玄真先生为何会出现在当年的施工现场，这些都得另寻线索。
孟玖抱紧紫金葫芦，终于点头。
“走吧。”
孟思嘉暗暗松了口气。
她还真怕孟玖一时兴起，抱起档案盒就跑。
以孟玖的速度，在场几个人未必追得上。
李司桀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拿起车钥匙。
“已经很晚了，我送你们回孟家。”
“不必。”
傅司年忽然开口。
“我送。”
李司桀动作微顿，转头看他。
“你不是要回傅家？”
“顺路。”
孟思嘉：“……”
她记得孟家和傅家分明是两个方向。
这条路到底哪里顺了？
李司桀倒没有拆穿，只温和地笑了笑。
“那就麻烦你了。”
傅司年淡淡应了一声。
“不麻烦。”
李贞站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底笑意更深。
“年年长大了，知道主动送人回家了。”
傅司年脸色一黑。
“姑姑。”
“知道了，不叫。”
李贞答应得十分痛快。
下一瞬，她又转头看向孟玖。
“路上让年年开慢点。”
傅司年：“……”
孟玖认真点头。
“本座会看着他。”
傅司年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
她说会看着他。
这句话听着，倒也不算讨厌。
几人出了李家书房。
李司桀将他们送到门外。
临上车前，孟玖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缺失的第八页若有消息，立刻告知本座。”
李司桀点头。
“好。”
“当年请玄真先生的人，我也会继续查。”
孟玖对他的办事能力颇为满意，微微颔首。
“有劳。”
傅司年站在车旁，神色淡淡。
一张缺页而已。
李司桀倒是很会给自己揽事。
他抬手拉开车门。
“上车。”
孟玖抱着葫芦坐了进去。
孟思嘉正要跟上，便看见傅司年绕过车尾，也打开了后座另一侧的门。
她脚步一顿。
“傅总不坐前面？”
傅司年面不改色。
“后面方便谈事。”
孟思嘉看了一眼已经关上车门的孟玖。
他们现在还有什么事可谈？
可傅司年已经坐了进去，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
孟思嘉只好坐到副驾驶。
一路上，她几次从后视镜里看向孟玖。
孟玖始终低头抱着紫金黑葫芦，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司年则坐在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
看完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孟思嘉原本有一肚子问题。
但傅司年就在旁边，她最终什么也没问。
车子抵达孟家时，已经接近深夜。
孟思嘉一下车，便拉着孟玖往里走。
傅司年站在车旁，眉心微蹙。
“这么急做什么？”
孟思嘉回头看他。
“回家睡觉。”
傅司年：“……”
他自然知道是回家睡觉。
用得着像防贼一样拉着孟玖走？
孟玖被拉出几步，又回过头。
“玄真若有消息，告诉本座。”
傅司年的脸色缓和几分。
“知道了。”
她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他。
果然还是信任他。
孟思嘉没给他继续交流的机会，直接将孟玖拉进了门。
回到房间，她反手关上门，终于松开孟玖的手腕。
孟玖抱着葫芦看她。
“你有话要问？”
孟思嘉一顿。
“你知道？”
“你一路看了本座七次。”
孟思嘉：“……”
她还数了？
孟思嘉沉默片刻，神色认真起来。
“你今天到底在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