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噠噠噠……”
兩個短點射，六發子彈，全釘在膜面上。
子彈鑽進那層透明膜的時候，陳軍看得清清楚楚，
膜被頂得往里凹了一下，像手指戳進一層薄橡皮，然後“噗”地穿了，
子彈鑽進去，從另一面透出來，帶出一蓬綠沫子，濺在雪地上滋滋冒煙，
膜上留下六個洞。
擔心的爆炸並沒有出現，這讓陳軍心頭大定，
陳軍沒停手，緊接著又是一個短點射，三發子彈打在同一片位置。
隨著射擊，膜上的子彈打穿的洞更多，
洞和洞之間的膜裂開了細紋，細紋往外擴了半寸，
像是冬天窗戶上結的冰花被拳頭砸了一下，從中心往四周炸開蛛網狀的裂口。
可那層膜沒碎。
裂口邊緣往外滲綠沫子，一滴一滴地往下淌，落在雪地上燒出針尖大的黑點。
但膜本身還撐著，鼓鼓囊囊的，里面的輪廓還在動。
“媽的，我還就不信了！”
陳軍吼了一聲，換了榴彈槍。
他余光掃到旁邊那名戰士也把槍口調過來了，
“你們也用榴彈！一起轟他娘的！”
戰士點頭，換下沖鋒槍，抬起榴彈槍瞄準那團泛著綠光的肉膜，
三個人同時扣扳機，
三顆榴彈全往那片裂開的膜上招呼，
“轟……轟……”
“噗——轟！”
兩顆榴彈打到膜上直接爆炸，
只有一發鑽進了膜內才爆炸，爆炸聲明細那發悶。
肉膜被爆炸的火光驟然撐大，
這回看過去，真像是吹大的氣球，
陳軍手上重新裝填榴彈，眼楮一直盯著那里，
這麼大的爆炸，那玩意就在雪地上生根了一樣，絲毫沒有動彈，
這時，肉膜收縮，重新覆蓋回去，
陳軍抬起榴彈槍，還不等開槍，肉膜有了新的變化，
很輕，像什麼東西從里面頂了一下。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越來越密，連成一片，像一鍋水燒開了在咕嘟咕嘟冒泡。
膜面上鼓起一個又一個的小包，每個包都比拳頭小一圈，鼓動間，肉膜被撐薄，
陳軍定楮一看，那些小包底下有東西在動，
八條細腿的輪廓，圓圓的身子，正往外頂。
“蜘蛛！”
他剛喊出口，膜面“嘩”地裂了。
“操！又來。”
陳軍大罵，直接扣動扳機，
“轟！”
從里面涌出來的東西，是蜘蛛！
只是太小了，
比之前遇到的所有蜘蛛都小，外形更是兩個概念，
每一只都只有雞蛋大，八條腿細得像筷子，黑亮亮的，一出膜就往雪地上躥，速度極快。
最重要的是這些黑色小蜘蛛，每只背後都有一張白色的鬼臉。
榴彈爆炸亮起的火光，直接照亮了密密麻麻的小蜘蛛。
“轟轟！”
都不用陳軍招呼，
他身後兩名戰士想都沒想直接扣動扳機。
那些小蜘蛛從膜里涌出來之後沒有四散逃跑，而是同時往同一個方向躥，正是他們這邊。
這個時間，那個膜下的東西終于動了，
同樣是蜘蛛，個頭也只只有籃球大小，
但陳軍看清後，心頭不禁一驚，
原來那張鬼臉，
那張隔著肉膜看起來像人臉的東西，從頭到尾都是蜘蛛背上的紋路。
那些彎彎繞繞的線條，是它甲殼上天生的斑紋。
那張一張一合的“人嘴”，是背甲開合的縫。
背甲微微翹起合，遠遠看過去就像一張嘴在張合。
那縫隙里藏著舞動的黑影。
隔著膜看，紋路像五官，縫像嘴，合在一起怎麼看怎麼像一張臉。
不等陳軍多看，那蜘蛛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最近的一棵樹上，
陳軍大喊︰
“信號彈！”
“打！別讓它們靠近！”
“兵哥，過來會合，小心頭頂！”
說完抬起沖鋒槍槍口，對著最近的一只小蜘蛛掃了過去。
子彈把那東西打碎了，碎殼渣子濺了一地。
可剩下的根本沒停，速度太快了，八條細腿在雪面上幾乎不沾地，一竄就是兩三步遠。
老獵戶在石砬子上開槍了。
“砰！”
一只小蜘蛛在離陳軍五步遠的地方被打爆了，碎殼和綠汁濺了一片。
“砰！”
又一只。
老獵人打得極準，幾乎是一槍一個，可架不住數量多。
膜里還在往外涌，陳軍粗略一掃，至少十來只已經躥出來了，後面還在冒。
“爺們，向我們靠近，那個大的上樹了，它最危險！”
“兵哥，快點過來，用噴火槍！”
“來了！”
劉兵已從左側林子沖了出來，噴火槍端在手里。
他沒急著扣扳機，先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呸了一聲，
“看著這玩意就惡心人。”
劉兵罵了一聲，單膝跪地，噴火槍抵肩。
“噗——”
白煙先出來，兩三秒的延遲。
陳軍心里急，可嘴上沒催。
那兩三秒里，最近的一只小蜘蛛已經躥到離他七八步遠的地方了，
八條細腿在雪面上扒拉得飛快，身子一拱一拱地往前沖。
陳軍怕的不是小蜘蛛離得近，而是怕它們散，
要是散了，噴火槍的殺傷就會大大削弱，
畢竟一罐油料只能堅持最多六秒。
“快！”
“轟！”
火到了。
劉兵手腕一壓，火舌貼著雪面推出去，像一把燒紅的掃帚在地上刮。
火掃到哪兒，哪兒的小蜘蛛就化了，
太小了，凝油一沾上，整只蜘蛛直接燒成了一個火球，
殼爆開的聲音 啪啪連成一片。
火舌掃了一個扇面，從陳軍左側一直推到右側。
數十只小蜘蛛在火里燒成了黑渣，剩下的被火一逼，紛紛掉頭往兩邊退。
“掃他娘的！”陳軍喊。
說完陳軍的機槍已經開始掃射，
緊接著兩名戰士同樣扣動扳機，信號彈亮著，還能看得清。
劉兵第一次覺得時間過得這麼快，
就這個功夫，噴火槍已經沒力，油料馬上耗盡。
趁著最後兩秒，劉兵手腕一抬，
火舌抬高，油料已經稀薄，火焰的噴射力驟然減小。
那些小蜘蛛，八條腿在雪地上亂刨， 躲著被吹落下的火焰，
已經有了再次前沖的趨勢。
還好剩的叔梁不多。
“換彈！”
陳軍先喊換彈，劉兵直接扔掉火焰噴射器，
抬起機槍開始掃射，這個空檔大勇的機槍也響了起來。
另外兩名戰士趁機換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