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万法那一嗓子,回音在混沌废土的上空足足荡了三圈。
修仙界沸腾了。
三界联盟大军刚踏上返程的归途,各大宗门的传讯符就像漫天乱飞的蝗虫,不要命地往自家山门里传。
第一战神要办双修大典!
道侣还是那位掌握着全修仙界底裤、能把天道拉下马的活爹陆星回!
这哪里是大典,这分明是三界重新划分势力格局的洗牌大会!
各大宗门的库房门槛都被踩平了。
万法宗长老直接下令,把宗门宝库里那块镇派的万年星辰铁搬出来当贺礼,几百个内门弟子扛得直吐血。
妖界第一奸商白商,手里的纯金小算盘拨得直冒火星子。他咬了咬牙,把九尾狐族后山那片种了一千年的极品紫猴花全给铲了,连夜打包。
魔尊阎渊更狠,回魔界第一件事,就是下令抽干三分之一个血池,凝练出一颗拳头大小的血魄明珠,亲自找人用天蚕丝打了个对称的中国结。
联盟大军浩浩荡荡,途经东海之滨。
大军扎营休整时,海风夹杂着腥咸的气息吹拂。
这几天,关于楚惊寒和陆星回的八卦,早就成了各路散修茶余饭后的唯一谈资。
营地边缘,几个古板的老派剑修聚在一处火堆旁。
断水剑宗的一位太上长老,名叫断山河,拄着一根沉香木拐杖,正摇头叹息。
“楚剑尊乃九州第一人,靠的就是那登峰造极的无情道。”
断山河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恨铁不成钢的酸味,“如今他动了凡心,道基已碎。虽说天道危机解了,可剑修没了无情道,那剑还会快吗?”
旁边几个散修深以为然地跟着点头。
“就是。沉溺男欢女爱,战神之名,怕是名存实亡了。”
“可惜了那把避尘剑,以后只配用来切水果咯。”
几人的嘀咕声,顺着海风,精准无误地飘进了不远处的一辆豪华飞舟里。
飞舟甲板上。
陆星回正裹着那件雪白的九尾狐裘,舒舒服服地躺在铺满软垫的躺椅上。
楚惊寒坐在他身侧,修长的手指剥开一颗晶莹剔透的东海灵果,剔去果核,指腹轻捻,将果肉送到陆星回唇边。
陆星回张嘴咬下,汁水四溢。
他的耳朵尖动了动,脑海里的吃瓜雷达瞬间捕捉到了断山河等人的言论。
【哟呵?这几个老登是吃饱了撑的吧!】
【系统,给我扫一扫那个拄拐棍的白胡子老头!】
【哎哟喂,自己练剑练成了肩周炎,卡在元婴期五百年没挪窝,还好意思碰瓷我师叔?】
【他那把本命灵剑,上次拿出来砍柴还崩了个豁口,拿什么脸来操心大乘期巅峰的道基?】
清脆的心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瞬间响彻整个东海海岸。
“咔嚓。”
断山河手里的沉香木拐杖,硬生生被他捏出五道指痕。
他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左侧肩膀的旧疾仿佛受到了召唤,猛地抽痛起来。
围在火堆旁的其他几个散修,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把脑袋扎进沙子里,疯狂往后挪动屁股,跟断山河拉开距离。
陆星回在狐裘里蹭了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还说谈恋爱影响拔剑速度?】
【师叔以前拔剑是为了砍人,现在拔剑是为了护食,这动力能一样吗?这群单身了几百年的单身狗懂个锤子!】
楚惊寒听着脑海里的心声,剥灵果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垂下眼眸,视线落在陆星回那张因为吐槽而生动鲜活的脸庞上。
护食么?
这词,用得倒是贴切。
楚惊寒拿出一块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净指尖沾染的果汁。
他没有理会断山河等人的非议,只是站起身,宽阔的脊背挡住了吹向陆星回的海风。
“在这里等我片刻。”
楚惊寒声音低沉,指骨分明的大手探入狐裘,捏了捏陆星回温热的后颈。
陆星回像只被顺了毛的猫,乖巧点头。
楚惊寒转过身。
那双深渊般的黑眸扫向东海之滨,周身那股慵懒的温存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连天地都要为之战栗的恐怖威压。
气温骤降。
原本波涛汹涌的东海海面,泛起一层诡异的死寂。
大军营地里的所有修士,无论是正在吹牛的还是正在打坐的,全都被这股直逼天灵盖的剑气压得直不起腰。
断山河双腿一软,拐杖砸在脚背上,冷汗浸透了后背的道袍。
楚惊寒踏空而起。
一袭白衣猎猎作响。
他单手握住避尘剑的剑柄。
没有繁复的剑诀,没有花哨的起手式。
只有一声清越激昂、足以撕裂苍穹的剑鸣。
“铮——!”
避尘剑出鞘。
一道冰蓝色的剑芒,宛如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银河,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劈向浩瀚无垠的东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轰——隆——!!!”
剑光落入海面,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巨响。
浩瀚的东海,硬生生被这一剑从中间切开!
数万丈深的海水,被狂暴的剑气强行排开,向两侧倒卷。
断层处的巨浪甚至来不及落下,就被楚惊寒那透骨的极寒剑意,瞬间冻结成两道直插云霄的万丈冰墙!
一条深不见底、宽达百丈的海底鸿沟,赤裸裸地暴露在全修仙界的面前!
鸿沟底部,一条几百丈长的深海八爪鱼,正举着两只巨大的蟹钳准备进食。
天空突然漏了下来。
八爪鱼八条腿僵在半空,两只蟹钳“啪嗒”一声掉进了淤泥里,两只铜铃大的鱼眼充满了清澈的愚蠢与惊恐。
整个东海的水族,在这一刻集体抱团,瑟瑟发抖。
海岸上。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眼珠子几乎凸出眼眶。
这特么叫战力大打折扣?!
这特么叫剑变慢了?!
这一剑的威力,比楚惊寒修无情道时,何止强了一倍!这简直是把天地法则按在地上摩擦!
楚惊寒悬浮在半空,白衣随风翻飞。
他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深邃的目光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飞舟甲板上的陆星回身上。
“谁说无情道破,剑便钝了?”
楚惊寒的声音不大,却夹杂着雄浑的灵力,清晰地传遍每一个人的耳膜。
他的眼神专注而深情,仿佛这世间万物、哪怕是脚下这被劈开的汪洋,都不及他眼底那抹身影的万分之一。
“无情只是手段,深情才是大道。”
平淡的一句话,宛如晨钟暮鼓,敲碎了无数剑修固守千年的道心。
陆星回坐在躺椅上,看着半空中那个宛如神明降世的男人。
心跳漏了一大拍。
【卧槽卧槽卧槽!!!】
【师叔这波逼装得,我给满分!不怕他骄傲!】
【把狗骗进来杀啊!以后谁再说谈恋爱影响拔剑速度,我就把这片海甩他脸上!】
陆星回心里疯狂鼓掌,看向楚惊寒的眼神里冒着亮晶晶的星星。
楚惊寒听着这毫不掩饰的夸赞,冷峻的唇角微微上扬,化作一道白光,落回了甲板上。
他连看都没看那些被吓破胆的人,直接弯腰,将陆星回连人带狐裘一起抱进怀里。
而在海岸边。
断山河直愣愣地看着那两道万丈冰墙。
他那固守了五百年的腐朽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随后又以一种诡异的姿态重组。
“深情才是大道……”
断山河扔掉拐杖,“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老泪纵横,“老朽悟了!老朽白活了五百年啊!”
紧接着,像多米诺骨牌一样。
周围那群古板的老派剑修,成片成片地跪倒在沙滩上。
他们对着楚惊寒所在的飞舟方向,五体投地。
一天之内。
修仙界多了一个全新的、至高无上的流派——深情道。
而楚惊寒,毫无疑问地成为了这个流派的创派祖师。全修仙界的单身狗们,甚至开始连夜翻找道侣,试图领悟那毁天灭地的一剑。
时光飞逝,转眼大半个月过去。
大典当日,凌霄宗张灯结彩,各路人马齐聚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