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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剑:老李你不缺军火了!- 第399章 鼾声停了-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99章 鼾声停了
    鼾声停了。

    李云龙在黑暗中翻了个身,用那种刚睡醒时特有的粗哑嗓音嘟囔了一句:“怎么了?”

    “截到日军通话。航空队明天午前要对一处渡河点实施轰炸。”

    陈靖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具体地点还在确认,但从通话的上下文和通信方向来判断,目标很可能是咱们之前在南边那个渡口。”

    黑暗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穿衣声。

    李云龙蹬上裤子,披上衣服,在黑暗中摸到窗台上的火柴,擦亮了一根,点着了油灯。

    火光猛地一亮,照亮了他那张还没来得及擦掉眼屎的脸。

    他眯着眼睛看着陈靖宇手里那张纸,看到了上面那行潦草的字迹。

    “就凭你一个破耳机,能知道鬼子的飞机往哪儿飞?”李云龙把烟袋杆从炕头抓过来塞进嘴里,没有点烟,只是咬着烟嘴,“万一听岔了,全团折腾一夜,渡口的船工和地方部队也得跟着担惊受怕。”

    陈靖宇站在门边,手里攥着那张纸,语气比平时更硬:“不会听岔。那段通话在两段不同的频率上各重复了一遍,内容完全一致,是典型的作战指令下达格式,不是日常通联。而且,前两天的侦察情报里提到,日军最近在渡口上游的活动频率比平时多了将近一倍,这不是巧合。”

    赵刚房间的灯也亮了。

    他披着衣服快步走过来,进了门站在陈靖宇旁边,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陈靖宇的表情。

    他没有多问,而是转头看向李云龙,等着他表态。

    李云龙蹲在炕沿上,把烟袋杆从嘴里拔出来,在炕沿上磕了两下,沉默了几秒钟。

    “起来。叫通信员通知各营,连夜拔营向西南方向转移。渡口那边也通知一下,让他们先把人员和木船撤到岸上隐蔽起来。”

    赵刚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屋外立刻响起了通信员跑动的脚步声和压低声音传令的动静。

    马蹄声在夜色中由近及远。

    独立团的转移速度很快。

    天亮前全团已经撤出了原来的驻地。

    陈靖宇把那套接收机和天线卷好装进背囊,跟着团部机关一起行动。

    队伍在山谷中快速穿行,在距离原驻地大约六里外的一个山坳里重新设了临时营地。

    午时刚过。

    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一阵低沉而持续的轰鸣。

    不是打雷。

    七八个黑点从东边的山脊线后方升起,排成整齐的编队,由南向北平飞,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灰色的金属光泽。

    轰炸机的机身轮廓在空中越来越清晰,机翼下方涂着的膏药旗标记即使在几里外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编队没有转弯,没有减速,保持着固定航向,径直朝南边那个渡口的方向飞去。

    李云龙站在山包上,半张着嘴,烟袋杆叼在嘴角忘了抽,视线锁着那几个越来越远的灰点。

    赵刚站在他旁边,举着望远镜,没有说话。

    所有在山坡上休息的战士都站了起来,仰头望着那个方向。

    爆炸声是在大约一炷香之后传来的。

    因为距离远,声音传到这个位置时已经被削弱了,但仍然可以清晰地听到一串连续的沉闷轰响,像远处有人在擂一面巨大的鼓。

    紧接着,渡口方向的山脊线上方升起了一团灰黑色的浓烟,在秋天的干燥空气中迅速膨胀,向上翻涌,形成一个缓慢扩散的烟柱,在蓝天的映衬下异常醒目。

    赵刚放下望远镜,转身看着站在后面的陈靖宇。

    陈靖宇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还握着那副耳机,线圈和矿石器件摊在膝盖上铺的一块油布上。

    他刚才在编队飞过头顶时就已经确认了机群的方向和高度,但他没有站起来看,甚至连头都没有抬,只是调整了一下矿石触针的压力,继续在杂音中搜索着可能的后续通讯。

    赵刚走过来,站在陈靖宇面前。

    他没有说太多话,沉默了一下,开口的语气平静而清晰:“你救了全团上千人的命。”

    陈靖宇把耳机从耳朵上摘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根已经开始在风中扩散变淡的烟柱,然后把耳机重新扣上,手指又开始转动那个可变电容的旋钮。

    “日军轰炸机返航之后,按照惯例会向基地发送轰炸效果评估报告和剩余弹药通报。这段通讯很可能会在空中指挥频段上用明语发送,如果能截到,就能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渡口的人员和船只已经提前撤走了。”

    说完,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空袭预警成功之后,陈靖宇在独立团里的威信涨了一大截。

    以前战士们看到他,喊的是“陈技术员”,语气客气但不带热度。

    现在再见到他,眼神里的东西不一样了,那种看一个能干活的人和一个能救命的人之间的差别,不需要说出来。

    但陈靖宇没有在这个胜利的余温里多待。

    空袭结束后第三天,他就重新把自己关进了窑洞。

    这一次他盯上的东西不是接收机,而是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发射机。

    更准确地说,是一台能主动干扰日军通信的杂波发射器。

    他在脑子里反复推演过很多次这个想法。

    既然能截获日军的通信,那理论上就有可能反过来向他们的通信频段注入干扰信号,用一个覆盖相同频段的强噪声源压制对方的接收端,让他们的电报变成一片无法解析的杂音,让他们的语音通讯变成刺耳的尖啸。

    如果在轰炸机编队进入目标区域之前就干扰掉他们的空中指挥频段,那些飞机就会变成聋子和瞎子,找不到目标,也接不到返航指令,整个作战节奏都会被打乱。

    想法很好。

    但做起来完全是另一回事。

    陈靖宇把仓库里所有缴获的电器翻了个底朝天。

    他从一台报废的日军电台里拆出了一只还能用的三极电子管,从另一台损坏的收发信机里拆出了几只变压器和电容,从一部烧坏了的发电机上拆下了整流器和滤波线圈。

    他把这些零件搬回窑洞,在工作台上摆开,开始尝试搭建一个最简单的连续波振荡器。

    电路图他已经背下来了,一个用三极管构成的哈特莱振荡器,通过线圈和电容的谐振回路产生一个固定频率的载波信号,再将这个载波信号通过天线辐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