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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剑:老李你不缺军火了!- 第879章 纸上兵戈-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879章 纸上兵戈
    华北地区日军师团番号和估算兵力的圆圈、独立团及各据点的兵力和装备标记、国民党军美械师的推估战力和机动范围,在树尖的牵引下在泥地上交错排列,被反复擦除和重绘,形成了一层叠一层的密集刻痕。

    李云龙端着一碗地瓜烧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把酒碗递到他面前。

    “喝一口。赢了仗不喝酒,你是想让老子一个人灌醉?”陈靖宇抬起眼皮看了那碗琥珀色的液体一眼,没有立刻接。

    他把树枝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团长,德国趴下了。欧洲战场完了。”

    李云龙把酒碗往前递了递:“好事啊,所以更得喝。”陈靖宇没有接酒碗。

    他把面前那片泥地上的草图用树枝点了一圈,发出轻微的笃笃声:“德国趴下了,可咱们周围的鬼子还有一百多万,光华北华中华南加起来就有大几十万。关东军也有七八十万。国民党那边,两个美械师的压制火力是咱们十个团的量级。日本投降是迟早的事,但仗还远没有打完。”

    李云龙端着酒碗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酒碗边缘挂着一滴酒液,晃了晃但没有滴落。

    他蹲在那里,看着陈靖宇的眼睛和泥地上那些杂乱的推演线条,没有说话。

    他把酒碗收回来放在膝盖旁边,在另一只弹药箱上坐下来,抽出腰间的烟袋杆塞进嘴里开始抽起来,一口接一口吸得很快。

    赵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的帘子旁边。

    他拄着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那支枪的枪托上还有一道新鲜的砍痕,刀刃在破口处留下了一道凹槽,他把枪靠在门框边,蹲下来,就着酒碗边上的缝隙看了一眼泥地。

    他没有去碰地上的推演图,只是蹲在那里,安静地等着陈靖宇继续往下说。

    篝火在院子中央噼啪作响。

    从院子里飘过来断断续续的笑声和歌声,但在这三人之间有一种与身后隔开来的安静,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把他们的对话和外面的庆祝隔离开了。

    陈靖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片,展开来。

    那纸片是从一个空烟盒上撕下来的,纸质粗糙,边缘撕得不太整齐,但上面的字写得很密,笔画清晰。

    他把烟盒纸摊平,递到赵刚手中,没有继续做过多的描述和解释。

    那份条陈里没有长篇大论的道理,只有几条简短的目标和概算,把分散在各个部队里的工匠、技术员、机械师集中起来;

    在根据地选址建设一座具备机床铸造和弹药封装能力的骨干厂;

    为战后承接并吸收日占区的大型工厂设施和熟练技工资源做好前期储备。

    赵刚接过烟盒纸凑到篝火的亮光下看了一遍。

    他没有立刻表态,把那张纸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确认没有更多内容之后折好放进了自己胸前的口袋里。

    篝火烧了一阵,火苗开始变小,旁边庆祝的人群也在嬉笑声中三三两两地散了。

    李云龙蹲久了腿有些发麻,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掏出烟荷包又塞了一锅烟丝,借着篝火的余烬点燃吸了一口,把烟雾吐进夜风里:“行,按你说的办。人我去找,地方你挑,搞砸了我拿你是问。”

    他把烟袋杆在手心磕了磕,转身大步走向团部方向。

    赵刚跟在李云龙身后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陈靖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跟上了李云龙的步伐。

    陈靖宇一个人蹲在已经快要熄灭的篝火旁边,重新捡起那根树枝,拨了拨残余的木炭,把地上那些被他画乱的线条抹平重新刮出了一片干净的土面。

    他没有急着再画什么,只是蹲在那里看了东面盘旋在山脊上的云层很久,眼睛在逐渐变暗的天色下映着炭火的残光。

    地上那张烟盒纸留下的压痕在篝火的灰烬旁边依稀可辨。

    他蹲在那些零散的线条旁边,没有站起来,夜风吹过来时火堆残余的灰烬被扬起,飘向院门外的黑暗中。

    条陈递上去的第五天,陈靖宇正蹲在兵工厂的山洞口,用卡尺测量一批新加工的火箭弹喷口直径。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蹄声在通往驻地的山路上由远及近,在洞口前猛地刹住。

    他放下卡尺站起来,洞口已经被几匹满身大汗的战马堵住了,来的是总部警卫班的人,领头的是老孙,他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一封油纸密封的信函,递到陈靖宇手上。

    信函上只有一行字:请陈靖宇同志即日来总部汇报,随行骑兵护送。

    陈靖宇看完,把信函折好塞进衣袋,转身走进山洞把那把卡尺放回工具箱里,然后走出来,从一个战士手里接过缰绳,翻身上了马。

    马跑得很快。

    一路上换了三次马,每到一个交通站就已经有备好的马匹等在路边。

    两匹替换用过的战马浑身蒸腾着白色的汗气,鬃毛上挂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在暮色降临之前赶到了总部驻地,那是一片隐藏在群山中建在半山腰窑洞里的村庄,窑洞门口的哨兵看到他,什么也没有问,直接把手一指,指向最深处那孔亮着灯光的窑洞。

    陈靖宇掀帘子进去的时候,窑洞里已经坐着几位首长。

    用两张旧木桌拼成的工作台摆在窑洞中央,墙上的地图在油灯的光线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泽。

    其中一位首长看到他进来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伸手敲了敲桌上铺着的一张空白纸:“听说你有一套想法,在这上面画出来看看。”

    陈靖宇没有推辞,脱掉军大衣挂在门边的钉子上,走到桌前,拿起一支铅笔,在那张空白的纸上开始画。

    他没有先画图纸,而是先在纸面左端画了一个方块标上“原料”二字,在右端画了一个方块标上“成品”二字,然后从原料端开始拉出一条线,沿线依次画出选矿池、粉碎坑、土法高炉、砂型铸造车间、分散加工点、中心组装厂和成品仓库。

    他在每一个方块旁边标注了需要的设备和人力配置,在不同的加工点之间连了几条平行的运输线路,把整个体系的运转逻辑和材料流动的方向完整地呈现出来。

    整个过程他几乎没有停顿,铅笔在纸面上匀速移动,线条清晰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