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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剑:老李你不缺军火了!- 第887章 黄烟骤起-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887章 黄烟骤起
    玻璃碎裂的声响在巷子里并不算大,但碎裂后紧接着发生的事足够引人注意,瓶内的液体与沉淀物接触空气后迅速发生化学反应,一蓬幽蓝色的火焰从碎裂处腾起。

    火焰的颜色与普通火焰完全不同,蓝得发亮,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街面上的行人纷纷驻足朝那个方向看过去,有人惊呼了一声,有人往后退了几步。

    陈靖宇压低帽檐,混在同样往后撤的行人中向暗巷另一头快步横穿过去。

    他贴着墙根钻进了一间临江的船工棚屋。

    屋里没有人,满地是散落的缆绳和空油桶。

    他在棚屋的后墙找到一扇通往江边的暗门,推开后,一条石板路直通江水。

    他在江边找到了那艘提前安排好的桐油船,泊在一堆废弃木船中间,船身吃水很深,船舱里装满了一桶桶桐油,都用稻草绳捆扎固定,船头蹲着一个裹着破旧蓝布衫的老船工,手捏着一截点了一半的劣质卷烟,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陈靖宇没有跟他说多余的话,在夜色中无声地上了船,钻进船舱里两块油布之间的空隙处,拉过几只装桐油的铁桶挡在身前。

    岸上有人吆喝了一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木板在身体下面轻轻晃了一下,船桨划破水面的声响传来。

    老船工用篙撑了一下岸壁,桐油船顺着江水缓缓滑出泊位,融入江面上薄薄的夜雾中。

    船舱外黑沉沉的江水无声地向后滑去,沿岸的城镇灯火被飘荡的雾气和不断拉长的夜光逐步压缩成一条细线,又从细线缩成一个个稀稀落落的光点,最后逐一退入船尾的方向。

    陈靖宇靠着桐油桶,捏着袖口拭去额头渗出的薄汗,在颠簸起伏中闭上了眼睛,让船舱中的黑暗伴着江水的涛声将他完全裹住。

    木船在夜色中沿着江岸航行了几个小时。

    天快亮时,船身轻轻靠上了一处乱石密布的浅滩。

    老船工将长篙插入水底的泥沙中稳住船身,用竹篙的末端朝岸上某个方向点了一下,压低嗓音说了一句:“往上走,二里地,珊瑚坝机场。”

    陈靖宇从桐油桶之间的空隙中钻了出来,在船舷边蹲着,把自己身上那件深灰色的翻穿外套脱下来叠好塞进挎包底层,换上了那套洗净叠整齐的灰布军装,昨晚在一家船工棚屋里提前放好的。

    他整理好衣领和袖口,把腰间那支南部十四式手枪的枪套调整到衣摆下方不易察觉的位置,提着那只装有一组引信样本的公文包,跳上了岸。

    他沿着老船工指引的方向步行了大约两里地。

    黎明前的黑暗正在逐渐褪去,天空从深蓝色过渡到灰白色,东方地平线上透出第一线鱼肚白。

    前方的地势逐渐平坦开阔起来,一道铁丝网和一条灰白色的混凝土跑道在晨光中浮现出来,珊瑚坝机场。

    机场规模不大,只有一条主跑道和几间低矮的候机棚,但此刻天还没全亮,跑道上已经有几架运输机启动了发动机,地勤人员正在跑道上做起飞前的检查工作。

    陈靖宇加快了脚步,沿着跑道的边缘向候机棚的方向走去。

    他看起来只是一个赶早班飞机的普通军官,步态平稳,目光均匀地扫过跑道方向,没有在任何一个点上多停留。

    他手里提着那只公文包,文件袋本身没有任何标识,但里面那几枚引信样本的份量和位置他都能清晰感受到。

    只要上了飞机,这批物资和引信就能在白天之内跨过那些不再安全的公路和码头。

    他走到跑道入口附近时,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女子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她的脚步没有放慢,也没有看他,只是在一瞬间,一张折叠得很紧的小字条已经压进了他的掌心,带着另一个手掌残留的体温和力度。

    陈靖宇的面部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在一个视线死角中,利用转身避开迎面的搬运工时那一个短暂而自然的迟疑动作,借着用掌心感知字条上细微痕迹的机会,指腹已经将那纸折叠的轮廓完全读了出来。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那个正在走远的背影,素色旗袍,身段纤瘦,步态从容,没有回头。

    他只来得及看清一双清冷的眉眼,眉眼间那种干净而笃定的锐气在晨光中一闪而过,他已经认出了她。

    沈若云。

    半年前在独立团养伤的《新华日报》记者,伤愈后奉命潜入重庆,之后就再无音讯。

    他此时掌心的纸条上传递出的书写力道,分明就是她的字迹。

    他没有在字条上多停留一秒。

    他把字条攥进手心,没有展开看,继续向候机棚的方向走去。

    他不看也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能让沈若云在这种地方、用这种方式来传递的,绝不可能是普通的提醒。

    离那架已经发动引擎的运输机还有不到一百米的时候,候机棚两侧同时走出了三名穿着黑色短褂的男人。

    他们的动作不算快,不疾不徐,像是临时起意要往这边看一眼,无意中挪动了几步,但那三个人的行走路线悄然改变了角度,形成一个正在缓慢收拢的三角形,封住了他走向舷梯的路线。

    其中一人的右手垂在衣摆下方,衣摆下缘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外形轮廓。

    陈靖宇没有改向,没有减速,没有回头。

    他继续向舷梯的方向走去,在距离那三名黑衣男人还有二十米左右的时候,他猛然加速,几步冲上了舷梯。

    那三名黑衣男人看到他加速,也同时加快了脚步,有人开始小跑,有人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但没有举起。

    陈靖宇没有看他们,在冲进机舱的那一瞬间,他用左手手掌猛地一按她留下的纸条,准确地将纸条正面贴着掌心塞入衬衣内侧的贴袋中,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已经捏住了插在衣袋里的那支钢笔,指腹贴着笔身找到了提前打磨过的手感记忆点。

    他旋开笔帽,看也没看,将笔身向后扔向了机舱门外的舷梯方向。

    钢笔落地后碎裂开来。

    一股浓烈的黄烟从碎裂的外壳中猛地涌出,在几秒之内就扩散成一大片浓密的烟雾区,将舷梯和附近十几米的区域完全吞没。